樱花唇瓣一开一合,碎碎叨叨,前言不搭后语,逻辑不通,但是滔滔不休,像是不觉得累。
大哥瞬也不瞬盯着那两瓣红唇,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吟叫,心里软成一滩水-
午后阳光正好,他睡在阳台的躺椅上陪妹妹读书,妹妹听困了,就蜷在他身边,脑袋枕着他的腿。
小脑袋一点一点,很快就睡熟了。
他放下书,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风轻轻吹过,带着院子里热带花草的馥郁香气。
指尖在细嫩的肌理上摩挲、流连,忽而顿促,他深知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是他用谎言堆砌出来的甜蜜。
可看着她这般依赖黏人的模样,他就舍不得放手。
哪怕这份甜蜜是偷来的,他也想一直攥在手里,久一点,再久一点-
这栋别墅面积很大,上下两层加起来共计一千二百平,不算庭院。当初一共买了两栋。
还有一栋在对面的街区,位置巧妙,任他们怎么查,怎么追踪,都只能到那一处空空荡荡的院落,找不到这里。
也算是天意了。
院内种植着很多当地的乔木,热带岛国独有的参天大树,榕树,青龙木,雨木。
晚饭后的天还没完全暗透,天边飘着几缕粉紫色的云。
哥牵着她的手在院里散步,她的指尖细软,嫩滑无骨,可以被捏成肆意形状,乖乖地被他攥在掌心,走几步就会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一靠,像只怕冷的小猫。
路过那架秋千时,她停住脚步,仰头看他,声音软乎乎的:“大哥哥,我想坐。”
陆庭洲依了她,将她抱上秋千,站在后面轻轻推着。
晚风拂过,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仰头看着漫天的晚霞,笑得眉眼弯弯,裙摆随着秋千的晃动轻轻扬起。
“再高点。”她晃着两条小腿,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陆庭洲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看着她裙摆飞起来的模样,喉结轻轻浮动。
从前她荡秋千,总要嫌他推得不够高,吵着闹着要自己来,哪会像现在这样,软软地跟他撒娇。
秋千越荡越高,她吓得轻轻叫了一声,连忙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慢点慢点!大哥哥我怕!”
陆庭洲立刻停下,俯身将她稳稳地抱进怀里,指尖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不怕,有我在。”
她窝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衬衫上,能闻到熟悉的乌木香气,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你真好。”
陆庭洲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哑:“乖。”-
后院有两座月亮门,还有一座拱桥,下面是一泓涓涓流淌的小溪流,溪水清澈映底,还有几尾红色的小鲤,他专程差人挖凿的。
桥旁边是一棵巨大的香灰莉木,树下悬着一张奶白色的吊床,细密的浅色藤条经纬交织,兜成一道柔软的弧,挂绳边缘还缀着一簇手工系的棉线流苏,风一过,便懒洋洋地晃。
吊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羊绒垫,踩上去软乎乎的。
最近几天她总爱趴在上面晒太阳,胳膊肘抵着羊绒垫,小脸埋在叠好的碎花枕头上,晃着两条光裸的小腿。
捧着本薄薄的诗集,小声念叨着:“名花名花”
刚背到一半的句子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皱着小眉头,鼓了鼓腮帮子,抬手用指尖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脑瓜,语气带着点懊恼的气音:“笨死啦。”
话音刚落,头顶就传来那道熟悉醇沉的嗓音,裹挟着淡淡的草木香:“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她猛地一愣,撑起胳膊肘坐起身,吊床跟着轻轻晃了晃。
抬头就看见朝思暮念的男人立在树下,夕阳透过枝叶洒在他肩头,碎光斑驳。
她一愣,匆忙坐起来,眼睛亮了:“大哥哥!”
她欢喜极了,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衬衫上,鼻尖厮磨。
诗集掉在地上,风痕拨了纸页,露出上面完整的诗:
清平调·其三
【唐】李白
名花倾国两相欢,
常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
沉香亭北倚阑干-
这阵子她是越来越黏人了。
失忆前,她见了他就跟见了仇人似的,眉眼带刺,话里藏刀,半点好脸色都欠奉。
如今倒好,睁眼是他,闭眼念叨的还是他,一口一个“大哥哥”的叫,软得像块棉花糖,恨不得成天挂在他身上。
这天傍晚,她在卧室捣鼓自己那些万金贵重的化妆品,都是二姐姐送的,什么海蓝之谜,迪奥阿玛尼,JB、LP,娇兰,她底子好,平时很少用,这会儿一样样翻找,倒是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