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来看望她,她扒着他的胳膊晃了半天,央求他,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我想给你画眉毛。”
他刚处理完工作,满身疲惫,却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只能依了她,乖乖坐在梳妆凳上。
她想挤进他两腿间,便立即指挥他:“大哥哥,你把腿分开一点嘛。”
他挑眉,依言微微岔开长腿。下一秒,她就踩着软乎乎的拖鞋,挤到了他两腿之间,因他坐着,她便刚好能视线平齐,凑到他眼前。
她握着眉笔,又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指尖轻轻抵着他的下颌,把他的头微微抬起来些,来回探测,像是在思索哪边是最好的方位,最易落笔。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奶香,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碎绒毛。
哥呼吸急促了。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专注得不得了,眉头轻轻蹙着,小嘴微微抿起,一笔一划,细细致致地在他眉骨上描着。
气息拂在他脸上,痒丝丝的。
陆庭洲没动,就这么仰头看着她,只有喉结不听话的上下浮动,看她认真的模样,看她鼻尖上沾着的一点薄汗,看她偶尔歪着头,拿手比量两下的憨态,心底那片硬邦的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放下眉笔,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啦!”
他没去看镜子,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带着笑意:“丑。”
她脸爆红,却没躲,反而踮着脚尖,凑到他耳边,大胆又羞涩地笑:“才不丑呢,这是我画的!”
陆庭洲喉结滚了滚,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笑出了声。
他忽然想起,她少时初学化妆的时候,也是这样。
笨手笨脚地给他画眉毛,画得像两条毛毛虫,他说难看,要她擦掉,她却耍无赖,笑得一脸得意。
原来兜兜转转,岁月轮转,他还是会一头栽在她手里,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晨光从没拉严的帘子缝里斜斜透进来,笼着她半边身子,皮肤白得晃眼,像新雪,又像上好的凝脂,薄薄一层,几乎透光。
颈子细长,线条柔顺地滑下去,肩头圆润小巧,锁骨窝微凹。
一觉睡醒,就看见瓷娃娃一样的天使妹妹,侧躺正对着自己,大半张脸陷在枕头里,乌发凌乱,猫瞳欲睁不睁,肩膀骨放松,眼神迷茫。
那种浓烈的满足感,包裹感,无法言说,让他又一次失控起来。
…
梳洗穿戴好已经是中午,妹妹累的无法动弹,二度睡死了过去。
傍晚,闲来无事,她想听他读书,读书柜
里的那本边角卷起的旧情爱小说。
指尖拂过纸页,发出熟稔的粟粟声,他低沉的嗓音在昏暗的室内漫开。
读到:“她哭得伤心极了,脸上却连一点悲伤之色都没有,忽又压低声音,道:喜欢你的女人太多,我就知道你会渐渐忘了我的,所以我每隔几年就要修理你一次,好让你永远忘不了我。”
窗外的虫鸣一阵轻一阵,热风裹挟着湿热。
妹妹似听非听,指尖缠绕自己越来越长的头发玩儿,绕了一圈又一圈,嘴里浅浅哼着不成气候的小调。
哼着哼着,忽然停了,仰头看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下意识问:“喜欢大哥哥的女人多不多呢?”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晃荡的细碎光影,喉结滚了滚,勾着唇角笑:“吃醋了?”
她忽然定住了,绕到一半的头发从指间滑落,眯眼问:“我们这样是偷情吗?”
“我明明有丈夫,你是小三吗?”
“大哥哥是小三,我是坏女人。”
她越说越笃定,小脸上满是认真,末了还急急补充一句,带着点维护的意味:“我丈夫是很好的人,你不要造谣我呀。”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了,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暴戾与痛楚,失忆这么天以来第一次毫无缘由地强行进入,将她的哭喊与挣扎视若无睹,动作里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劲,也藏着无处遁形的绝望。
窗外的日光灼得像泼了一地的热汤,尽数倾倒在两人鸾凤交缠的身影上。
这份偷来的温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他最近烟抽得很凶,酒也不节制,应酬场上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宁陆两家的婚事被他毁了,两家彻底决裂,宁辞和他势不两立,处处明着戕行对干。
邱禹叮嘱他戒酒,至少半月不宜饮酒,他照旧豪饮,来者不拒,喝完酒就抱着她登极乐。
商圈欢场尔虞我诈,阿谀奉承之辈泛泛,说陆总海量,他淡笑不语,他知道杯中酒的辛辣,杯中的酒知道他心里的滋味吗。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该还的。
这夜胃病复发,额角渗满冷汗,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少时肆意,无拘,潇洒,挑食成性,也得过胃病,不严重,但折磨人,需得静养调理,彼时妹妹尤其担心,整宿守候在床榻前,生怕他出了什么事情。
她牢牢紧锁着榻上的人,是兄长,也是护身符,他没了,她好日子也到头了。算命的说她骨心凉薄,被养母回怼了过去,又说了别的什么,她没细听。
程不喜是被他压抑的闷哼声惊醒的,赤着脚跑下床,看见他卧在沙发上。
如此魁梧,高大,勇猛,无坚不摧的男人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候。她总以为他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她脑海中忽然涌入很多陌生奇异的片段,来不及思考,循着本能手忙脚乱地去翻医药箱。好在这里药品齐全,什么药都有,找到胃药,又去水吧倒了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