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废墟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烧着绵绵无尽的火。
大哥来了,只是漠然地站在门口看着,什么也没说。第二天,所有东西恢复原样,连碎裂的痕迹都没有,仿佛那场爆发只是她的幻觉。
她用最尖利的话质问过他,辱骂他,也绝食抗议过,没有任何用。
他像一块冰,一块万年不化的铁,不论是捶打还是用火烤,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他永远平静,平静地看着她闹,平静地让人收拾满地的狼藉,平静地在她饿得头晕眼花时,端来一碗温热的粥,亲手喂到她嘴边,语气带着诱供,却容不得她半点拒绝:“闹够了吗。”
“闹够了就给我吃。”
渐渐地,她被无休止的关闭磨得没了力气,所有挣扎都抵消。
她不砸了,也不绝食了,她变得异常安静,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反应,失聪,喊她她没反应,要过很久才能有知觉。
有时佣人端着点心进来,唤她好几声,她呆呆坐着毫无反应,茫然看向声音的来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和她说话。
她是个正常人,却硬生生被这人为的阻断,这不见天日的日子,逼出了心理障碍。
…
时间久了,她慢慢开始变得顺从,他带来的点心,她会吃,他问的话,她会简短地回答。
他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处理公务,她也不再赶他出去,只是背对着他,要么发呆要么看自己的书,或者被抱到怀里,坐在他身前,一边办公一边顶,红果乱飞。
大哥似乎很满意她的这种变化,他来的次数更多了,停留的时间也更长。
有时会试着和她聊些无关紧要的事,天气、食物、花园里新开的花,或者某一部她从前爱看的剧,她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
她甚至开始对他产生一种奇怪的依赖。
上周他因公务推迟了几天才来,她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焦躁,甚至…还有些许隐秘的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他的到来。
脚踝上的链子硌得慌,磨出了一圈红痕。
兄长来后蹲在床边给她上药,碘伏擦在伤口上,刺痛感瞬间席卷开来,她忍不住闷哼出声,下意识地想躲,却
被他牢牢按住脚踝。
“别动。”大哥的态度依旧强硬,可指尖的力道却放得很轻,“忍一忍,上完药就不疼了。”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竟显得有几分温柔。
程不喜看着他这份专注的模样,心里又恨又委屈,她恨自己淫-荡下-贱的身体,恨自己对他产生不该有的依赖。
直到那天傍晚,她无意间听见两个在外廊打扫的佣人用粤语低声交谈。
“先生今次请嚟个老医师,听说好犀利,是从南洋深山里请出来的……”
“嘘,声细的啦。药煲好未啊?要准时送入去,老细吩咐过,一餐都唔可以漏。”
“在厨房温着了。你说……呢剂药到底有咩用?小姐看起来也冇生病啊。”
“我们做工的,少打听……”
程不喜站在门后,闻言定住,手脚的血液瞬间冰凉。
她想起这段时间,每天早晚雷打不动送来的那盅味道奇怪的补汤,他总是亲自端来或是让佣人看着她喝完,说是她身体虚,小产完需要调理。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补药。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反手抵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比害怕更刺骨的绝望,和难以言明的恶心。
他复制了家,复制了她熟悉的一切,难道连她的情感和依赖,也要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来复制和培育吗?
那天晚上,大哥照常来了,佣人端来那盅还冒着热气的药汤。
他接过,走到她面前,语气如常:“趁热喝。”
程不喜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相伴十余年,她竟连一丝一毫都没有真正看清过他。
她没有接,只是看着他,久久,才扯着发颤的唇角,很轻地问了一句:“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给我下-蛊。”她偏开脸,声调细弱决绝,死死抿着唇,拒不喝下。
闻言,他捏着瓷碗的手指慢慢缩紧,指节泛白,几乎要将碗边捏爆。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强行抬起,力道很大。
大哥他没有半句辩解,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喑哑,说:“你不是不爱我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惨白的小脸上,一字一句,笃定得可怕:“没关系。”
“喝了这个,你会爱上我。”
“一年,两年,十年,总归会爱上我。”
她气得直哆嗦,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夜里不出意料又是一顿猛炒-
卧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面镜子,很大,正对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