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叔不敢违逆,立马朝女人使了个眼色,将她带了出去-
躺了几日出院,他恢复得快,除了烧伤再难恢复到受伤前一模一样的皮肤状态,还有膝盖里也多了几根钉子,只怕日后再难上赛场打球夺冠,其他
倒是没什么。
他心大,他无所谓,他不在乎,他满脑子都是丢失的那段记忆,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可他想不起来。
出院当天,那个他所谓的妻子又被送来了,一直跟在他身后,低眉顺眼杵在那儿,也不说句话,跟块木头似的,宁辞心里暗自腹诽,要是他喜欢的女孩儿,肯定是不是这副样子的,她该是嚣张又跋扈明媚的,绝对不会是这样沉闷无趣。
可不管怎么说,名义上,他们是夫妻。再怎么不耐烦,也做不到真的把人当空气,那样太冒昧,也太失礼。
宁辞皱着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干脆直接问:“你叫什么?”
女人似乎惊了一跳,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和她说话,看来失忆是真的,“我,我叫珂珂。”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撒谎心虚,带着点怯意。
“珂珂?”
宁辞迈出去的脚步,顷刻间顿住。
像是有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他混沌的记忆。
原本死寂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他转过身:“你是珂珂?”
那个占据他心整整12年的珂珂。
他的小白月光。
他脸上陡然间绽放出十分璀璨夺目的笑容,是这么些天以来他笑得最真挚动人的时刻。
那笑意藏都藏不住,是发自肺腑的高兴。
“我一直在找你,你——”宁辞激动地走上前,攥住她的肩膀两侧,力道大得惊人。
可是看着看着,又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心底的那道影子很模糊,眼前人似像非像,看身量倒也贴近,说得过去,应该就是她,没有错吧。
“你叫声宁二哥哥听听。”他很急切,迫不及待想要印证自己的想法。
岳薇被他攥得肩膀发疼,又被他眼里的光烫得心头发慌,愣了愣,才磕磕绊绊地开口:“宁,宁二哥哥……”声音很低,低得让人心里添堵。
她生在东南亚的小渔村,家境贫困,当初要不是上街上卖玉石,被有心人注意,身量和脸型跟陆家的小小姐有那么几分相似,也不会被蒋梁昌挑中,送来讨好陆庭洲。
她的声音平平无奇,就是普通人的调子,甚至有些不好听,中气不足,跟程不喜那把听得叫人骨头酥的甜嗓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宁辞听见这声‘宁二哥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
不对。
哪里不对劲。
似乎和记忆里的有些出入,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难道他真的糊涂了,连自己的小白月光也不信了?
他盯着她,良久,缓缓松开了她,呼吸也有些急促-
得知他今日出院,哥几个都来了,顺子还买了一车的花篮子,各式各样的花卉,五颜六色,庆贺他出院。
齐天看向屋里的女人,这个替嫁的,脸色不大好,明晃晃的敌意,尤顺也察觉到了,胳膊肘捅了捅他,挤咕眼,说:“好歹人也是被迫的,你也没必要这么绷着张脸。”
宁辞偶然听见了这话,身形一顿,看向岳薇——这个自称是珂珂的姑娘,他的小白月光,他英年早婚的妻子,目光多了几分难测,难道自己失忆前很混蛋吗,强逼着人家嫁过来?
韩箫没好气地瞪了尤顺一眼,连连打圆场,满眼就你会拉偏,有些话该说不该说你心里没数吗。
扭头招呼宁辞出院,勾肩搭背,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餐厅包间娱乐项目你随意挑,我们哥几个就是专门过来庆祝你出院的,不论你想做什么都奉陪到底-
公寓,气氛剑拔弩张,无声的对峙在空气中缓缓发酵,一丝风吹草动都像是能点燃这满屋子的火药味。
程不喜才不信他会遵守诺言,干笑几声:“你会这么好心?吃饭就放我出去?”
她不肯老实听话,莲子粥喂到嘴边也不肯吃半口,当哥的对此毫无办法,失忆的时候有多乖张,现在就又多么多么的头疼吃不消。
他选择后退一步,告诉她宁辞在医院,只要你乖乖听话,吃完饭我带你去见他。
她将信将疑,可是除了这个再没有其他办法。
浑身警惕吃完饭,按照他要求一口不剩全吃完,大哥果真信守承诺,安排司机送她去医院探望。
她死死盯着车窗,盯着司机手中的方向盘,确保真的是往最大的医院开,而不是中途变卦送她去其他地方,期间手紧紧攥着安全带,还有车门柄不松动,以便于情形不对随时跳车。
直到真的抵达医院,她才意识到他没欺骗她。
顾不得多想,按照他给的病房地址,一路狂奔,脚步飞快,一丝一毫都不肯拖沓。
她像只无头苍蝇,可恨医院为什么这样大,找了半天原地打转,好容易问到了,那是VIP病房,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半路撞见出院的宁辞。
一个拐角,就看见了他。
被哥几个前遮后拥的,还有一个长发女人,一声不吭站在他身旁。
几目相对,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定在那儿。
第118章-
程不喜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宁辞。
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像泼出去的水,像沧海换了桑田,再也回不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