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欣赏完她脸上缤纷好看的情绪转变,大发慈悲放了过她。
坐了坐直,松了松领带,两条腿很是嚣张的分岔开,“陆总,您这一套,我熟。”他慢悠悠地说,“打压对手,蚕食市场,逼人低头。这招您玩儿了这么多年,玩儿得炉火纯青。”
陆庭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宁辞歪了歪头,余光扫了眼身后那个安静站着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程小姐说我说的对吗?是不是这样。”
忽然被点名,她惊得眼皮一跳。
“宁总,”大哥放下茶杯,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他的无理要求,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说完了吗?”
宁辞挑眉,等着他下一句。
陆庭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说完了,宁总雅兴,好好享用这儿的普洱。”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宁辞一眼,也顺带扫了眼脸色发白的妹妹:“对了,那批原材料的事,不用查了。是我做的。”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逐步安静下来,直至彻底沉寂,一丝哨声响动都没有。
宁辞坐在原位,死死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隔天傍晚,三位大佬在城西一处私人会所聚首。
明面上是简餐,各自轻车简从,没带多少人马,可毕竟都是身家千亿的老总,跺跺脚就地动山摇的人物,面上客客气气,说说笑笑,花花肠子扯出来,能绕着城墙几道弯,彼此忌惮,彼此防备,也彼此寻求依靠。
他们明面上没有任何的竞业冲突,相反各自打掩护,因而闹得再大也没有撕破脸面的时候。
宁辞那家公司版图越做越大,起初是科技公司,现如今也做起地产金融的卖买,集团幕后之人把自己多年积攒的所有资本都押注在上面了,陆氏集团能不能彻底换血,改头换面被他收入囊中全在此了。
他其实并不亏,相反赚爆了,搭上宁辞,无形之中背地里还多了康宁药业集团坐镇,这份牛逼的背书可不是想有就有的,可遇不可求,要不是宁家二小子被爱情冲昏了头,和中-六-合彩有什么区别。
晚些时候,宁辞单独约见了蒋东昇。
蒋老板这号人在圈内响得很,道上无人不知他的果敢英明,都说他眼光毒,投资的项目就没有不赚的,从不失手。
包间里就他俩,茶刚沏上,宁辞想拉拢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说要联手,一起对付陆庭洲。
蒋老板闻言,舌头咕哝烟丝,嗤地轻笑:“哦?宁总这样自信。”
言外之意,那可是陆庭洲。
京城圈内的头把交椅,那可是天潢贵胄。
宁辞没拾茬,直接扔出一句:“上个季度,陆氏集团市场部门偷税两个亿。”
“我手里有账本。”
“市场部是谁的天下,蒋老板应该清楚。”
蒋老板眼皮抬了抬,没吭声,暗地里仍在轻蔑地笑,拨动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一下一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想两个亿,这么大阵仗,这是真下血本儿了。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我这人吧,做事有四个原则。”
宁辞盯着他,等他下文。
“一不做亏本买卖,二不受人摆布,三有仇必报,四向来只认利弊,不认情面。”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邪气毕露:“这么浑浊的一滩水,我涉入了,有什么好处?”
宁辞眸光顿时犀利,他没有忽略门外一闪而过的人影,俯身逼近问:“蒋老板想怎样。”
蒋东昇笑了,那笑容里看不出什么温度,唯余冷冽的弧光:“我要钟家退市前所有的账单流水。”
包间里静了一瞬。
宁辞表情冷却,蒋东昇趁热打铁,“怎么?宁总做不到吗。”
屋内死寂一片-
金融峰会结束,人群三三两两往外走。
陆庭洲刚下完最后一级台阶,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像是故意踩着点跟上来的。
他似乎知道是谁,没搭理,步调庄稳继续往前走。
“陆总,留步。”
宁辞绕到他侧前方,站定。年轻的脸,轻狂的气势,眉眼间带着点说不出的张扬锐利,毕竟刚刚打完一场胜仗,嘴角的笑藏不住。
陆庭洲停下,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会儿,“宁二公子不留下陪祁总说话吗?”
“不留。”宁辞把手插进裤兜,姿态散漫,“我只和陆总有话说。”
陆庭洲挑了挑眉,反问是吗。
他说是,“有句话,搁在心里很久了。”宁辞歪了歪头,语气松散,带着点痞,“一直没机会当面跟您说。”
夜风吹过来,带走了宴会场里残存的喧嚣,不远处有人低声交谈,偶尔有笑声传来,但这片角落很安静。
陆庭洲终于抬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
宁辞迎着他的目光,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轻慢,带着点挑衅,像是憋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我会从你手中,将你重视的一切,一点点夺走。不论是产业,还是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