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檀的气息刚消失在殿内,北忻从房梁上跃下往外走,走了几步,复回头取出香灰炉下的纸条-
钟楼位于桑城的中心,坐落在城内东西南北四条街的交汇处。高百尺,在方形基石上建有三层檐,内设有一口钟。
阿檀挤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里,震天的钟声将桑城的人都聚集在此处。
熙熙攘攘的人群七嘴八舌地说着昨夜城内捉妖之事。
“听说了没,昨天城主府派出护卫队掘地三尺将桑城里躲藏的大妖缉拿到手了。”
“城主仁心,桑城又能恢复和平日子了,等城门开了,我定要告知胞兄,让他们一家回来。这么好的地方,做什么将头挂在裤腰带上在外讨生活。”
“这话说的没错,有城主庇佑,再大的妖终会被降服,他会救我们于水火中!”
阿檀不动声色地观望着,目光锁定在说这句话的男子身上。
她见过他!
昨夜碰撞到地牢刑具,引发牢内骚动,这个男子就是冲在最前面嘶吼的,此时他怎么会衣裳齐整的出现在这。
他说出的每句话都在恭维城主府,像是肺腑之言,眼里燃烧着信念之火,言词间都是城主府赐予他新生。
事实上,他分明是被城主府羁押,和传闻中大妖害人毫无关系。
男子的话引发共鸣,妇人回应:“可不是嘛,今天早上我还看见隔壁失踪的金花一家都回来了,说是城主护卫队从大妖手下救下他们。”
紧接着人群喧嚣起来:“快看,城主来了!”
“真的是城主。”
阿檀还未分辨那个墨绿色袍子的人是否是桑城城主,身边人哗啦啦地跪倒一地,他们虔诚地跪拜,凸显的阿檀像个另类。
在周边异样的眼神扫过来前,阿檀迅速做出同样的姿势,头恨不得埋进地底,假模假样地嚎了几声“城主是大善人”“城主之恩永世难忘”。
阿檀无意的行为,带动了周围一圈人,此起彼伏的声音诉说对城主的感激之情。
闵寒玉站在钟楼上,桑城百姓的举动尽收眼底,他摩挲着汤婆子偏头问:“城主满意吗?”
着墨绿色袍子,头戴冕冠的中年男子豁然是阿檀昨夜在地牢里见到的人。
桑城主颔首:“满意。”
闵寒玉听见想要的答案,一抹清笑自嘴角荡漾开。做出请的姿势,退后一步立在桑城主身后。
桑城主上前一步,抬手的动作气势十足,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诸位桑城臣民,近来发生诸多事情,大家多有猜忌。今日,本城主在此澄清,搅乱我桑城秩序的大妖于昨夜全部缉拿。”
桑城主看了一眼闵寒玉。
闵寒玉挥手示意,身侧的黑衣卫立马传达下去。
“这就是这段时间在我桑城作乱的妖鬼精怪,他们居心叵测,谎造各种谣言,就是为了占领桑城让这里成为第二个虚弥山。”桑城主面露后怕。
片刻后,黑衣卫羁押着长长一队人走上了钟楼。这群人头上套着麻袋,双手绑在身后,脚上拴着脚链,看不清男女。
桑城主的话点燃了众怒。
“解开他们的头套,让我们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
顺应民意,小队人站定后,黑衣卫粗鲁地解下麻袋,露出一张张奇形怪状的脸来。
半芽也在列,黑暗后突见到光明,适应片刻后,面对乌泱泱的人群,目不转睛地寻找起来。
看见她无事的模样,阿檀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少妖暴露出了原型,有的是毛绒耳朵,有的是覆有鳞片的皮肤。
她还在这群被绑的人里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绯娘。
和半芽看起来无恙不同,浑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因是半妖,脸上的狐狸毛只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下半张脸是失血过多的惨白。
这群所谓的,在背后搅动天地的妖露出真面目,立马有家破人亡之人凄声哭诉。
“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家人报仇。”
不到一会,排天倒海,整齐划一的杀了他们响彻云霄。
钟楼上妖们被阵仗所吓,眼神惊恐,苟着背瑟缩着,有的甚至吓破胆尿了出来。
局面反过来了,钟楼上的
恶妖单纯无害,钟楼下都是一群吃妖的怪人。
映衬了地牢里桑城主嘶声力竭的那句话:“桑城的人都不是人。”
“肃静!”夹杂着灵力的一声让义愤填膺的百姓安静下来。
桑城主:“这次桑城能揪出如此多的恶妖,多亏了闵家大公子献计,是他率先识破云家利用姻亲关系摧毁桑城的奸计。”
“这也怪本城主,是我没有发现云家小子包藏祸心,还将女儿许配给他。本城主郑重宣布,桑家与云家婚约作废。”
钟楼下响起掌声,百姓夸赞城主英明神武,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桑城主转头看向闵寒玉:“我将小女许配给你,可愿意?”
“愿意,寒玉倾慕大小姐时日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