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檀环视周围人的神情,无论男女老少,就连三岁幼儿都跟着动作,小脸上满满的认真。
不由多问了一句:“他们在祈祷什么?”
“当然是求上古神保佑呀!”
阿檀低头一看,身边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面露鄙视:“真是无知。”
男孩说完,立马被他身边跟着的长者训斥:“祈福不诚,今日不能去了,自行回家。”
看似训斥之语,但老者全然没有厉声之态。男孩却像受到天大的委屈,小脸瞬间垮了下去,哭着掩面跑走前不忘剜一眼阿檀。
阿檀觉得莫名其妙,对面的老者却对她拜了下去。她想要躲开,却被阿珠按着,生生受了老者的礼。
他拜完,也无多余的话。继续闭眼冥想,跪下叩拜,完成一套完整动作。
阿檀不解地看向阿珠,她松开手道:“贺夫人,您虽说不是商阙城的人,但能去祭祀台的外人都代表着小姐和寨主,是贵客。”
“夫人你要是不接受他的礼节,他会认为你不肯原谅他孙子的无礼行为。那么作为没有约束好子孙后辈的长者,他今后将不能来祭祀台祈福祷告。这个后果和与您道歉比起来,简直无法忍受。”
阿珠眉眼紧缩,头摆的飞快,可见对老者行为,她是非常赞同的。
一件小事,阿檀顿然窥见一些商阙城的神秘之味。
他们隐世而居,对于三界公认的上古界灭,上古神都已陨落的事实,显然是不认同的。他们依旧信奉上古神。因此凡有大型的活动,他们都会请上古神见证,在祭祀台举办。
黑寨的屋舍构建有些像八卦阵,只要顺着主干道而行都能到达最中心的位置。
跟着祈福的大队伍,阿檀一点点向前移动,很快到了街道出口。
“贺夫人,您看那就是我们的祭祀台。”她跳着指着近在坡下的高台,兴奋之下,亮晶晶的眼里难掩敬意。
阿檀就算不顺着她指的方向也能一眼瞧见,圆形的高台太过显眼,她想不注意都难。
高台上左右两边各竖立六个鼙鼓,正中间还有一个一人宽的巨形鼙鼓。阿檀注意的不是这些,看到台上除了驻守的侍卫没有其他人,她忍不住打量正对面的华丽高楼。
高楼高百尺,除了黑银铃
住的那一座,是迄今为止阿檀在黑寨看到最为华丽的一座高楼。
她忍不住想,他是否在那?
“鼙鼓未响,仪式还没开始,夫人我们来的刚刚好!”
阿珠靠着她那身独特的侍女服,拉着阿檀从人群后端不断往前穿梭。她端详华丽高楼的动作被打断。
人头攒动,阿檀瞥见华丽高楼上的竹窗被人撑开,窗边有一角熟悉的褐红。待她再次从人流中踮起脚尖确认,只余竹窗紧闭,像是在笑她眼花如此。
阿檀失落垂眸自嘲,她在等什么?
人不管在哪,今日之后都与她再无任何干系。
她低下头的瞬间,竹窗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
“你们两人当真是有意思。”
黑银铃玩着手里的红丝线,看着北忻开开合合的动作,真诚发问:“这种隐晦的,不宣之于口的爱真的可以让对方知晓吗?”
“算了,你还是快点将这身袈裟脱了吧。”
见北忻不说话,专注地看着下面,黑银铃瘪了瘪嘴,觉得和他说话真没意思,她翻身从吊床上下来。
震耳欲聋的鼙鼓响起,适时门外有侍卫敲门提醒还俗仪式预备开始。
黑银铃:“知道了。”
她走了几步,在开门前回头叮嘱北忻。
“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待会我娘亲,肯定会当众再检查一次你体内到底有没有情人蛊。娘亲的蛊虫可比敖叔的厉害多了,你最好叫你的小金乌将蛊用火镇压住了,别叫我娘亲的蛊虫一引诱就出来了。”
“到时候不说你和你的心上人,便是我作为寨主之女的下场也不好说。”
黑银铃说的严肃异常,北忻表示:“多虑了。”
在鼙鼓响起三轮点数后,一袭红衣披肩,手捧银盆,头带牛角银饰的美艳女子从高台侧边走来。
银饰碰撞作响,众人哗啦啦跪倒一片。
北忻出现在高台附近,一眼就看到阿檀一身湘妃色衣裙立在人群。他极快地瞥过,想看清她脸上身上,手臂上一疼,转头对视上黑银铃的眼神。
她眼睛带笑,俏皮地对他眨眼:你多看她一眼,我们就会露馅。
那一侧,阿檀对于阿珠的扯动丝毫不觉,她的视线注视在美艳女子身后的两人。
少女明媚红衣,身边的男子亦是一身褐红法袍袈裟。少女挽着他的手腕,两人言笑宴宴,亲密无间。
“贺夫人,快行礼!”阿珠焦急地将阿檀拽下,手动将气双手交叉在胸前,又让她低头。
阿檀放在胸膛前的手松了又紧,低垂着头,眼睛干涩的发红盯着地上的尘土。感知面前走过的一群人,尘土里扬起一点尘,落下几滴雨,将扬尘压了下去。
阿檀的掌心死死贴在胸口,就连下嘴唇也无意识用贝齿咬住。
等着阿珠扶着她从地上站起来时,她的双眼已回复正常,看不出一点异样。
黑寨的寨主外貌虽美艳,周身气质却是说一不二的威严感。她将手中的银盆转交给黑银铃,身后最大的鼙鼓由敖长老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