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鼓声中,她眉眼凌厉,凝视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
待鼓声停后,黑古音高声道:“今日乃是我黑古音的女儿,迎娶夫婿的日子,可夫婿并非黑臧宫。”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敏锐的人齐齐看向站在前排芝兰玉树的人——黑臧宫。
大家唏嘘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小姐娶臧宫公子不是早就在祭祀台请示过神明,怎能临时更改。”
“就是,银铃小姐身边那个男子莫不是就是她的新夫婿?”
“他这身打扮和阿珠小姐身边女子一般,分明就不是我们黑寨人,怎么可以嫁给小姐!”
台下种种言论,钻入阿檀的耳朵,也传入黑古音耳里。她抬起手,横眼一扫,台下立刻鸦雀无声。
“黑银铃是我的女儿,此事做法有失妥当,该受藤刑。黑寨之人与外人成亲,也该立刻将外人处死,可我的女儿居然与这个法师在外界种下情人蛊。”
众人的反应就与阿珠那日一般,听到情人蛊都瞪大了眼睛,更别说藤刑。
那可是用菩提枝叶沾着圣水,抽在身上。
一共三鞭,一鞭在背断脊柱,一鞭在臀坏肌肉,一鞭在腿断筋脉,菩提叶加上圣水,每一鞭都是无法愈合的,在黑寨已是极其严苛的刑法。
黑古音:“我们黑寨自百年前开始人口稀少,每一位子民的性命的极其重要。昨日,我请示过上古神,神说,若是此位法师真的体内有情人蛊,他还俗以后。嫁予银铃,自然就是我们黑寨之人。”
她说完向上挥出一击灵力,红色灵力烟雾散开后,众人看清天空上的菩提树强壮如初,甚至更加繁茂。
纷纷下跪,嘴里嚷嚷:“神之旨意,不可违抗!”
黑古音紧绷的唇角松弛一些,她先率先走向北忻。
“你可愿接受我的蛊虫考验?”
北忻抬眸看向黑古音,黑银铃和他说过,她的蛊虫能号令众蛊,是为蛊王。
但它也有弊端,在人体里待的时间超过一刻钟便会危机性命。所以只要他保持神智清新一刻钟,便能够躲过这次检查。
北忻恭敬一礼:“我愿意。”
黑古音闻言接过侍从递来的漆盒,她打开一点缝隙,淡淡掀开眼皮,睨着北忻,“你要知道,若是你体内没有情人蛊,我将立刻将你处死。”
她话机一转:“不过若是你现在坦白,告诉我有没有。作为下阙之主,我可以放你性命无虞的离开。”
北忻看着黑古音的眼睛,“寨主放心,不会出现您说的那种情况的。”
眼见全力施压,他依旧临危不乱,黑古音心里添了一分满意,她将漆盒打开,“伸手。”
北忻伸出没有佩戴菩提念珠的左手,突然想起什么,他出声打断:“稍等一下。”
黑古音在他出声之际眉头微皱,见他换了一只手,执起了右手,她快速的将蛊虫引到他掌心。
台下只有阿檀面对北忻这一动作,脑海里浮现一段记忆。
当初和她系牵音弦时,他最开始伸出的是左手,后面又换成了右手。是不是他顾及左手上有她的牵音弦……
阿檀心尖跳动一下,抬头看着台上的人。
蛊虫在北忻的掌心消失,只见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凸起一个圆点,片刻后圆点完全隐匿到血肉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台下人看着北忻外表出尘不染,坐定如钟的模样都道这个情人蛊是真的,无比熟悉母亲蛊虫的黑银铃也侧目看了他好几眼,只因他的外表看上去太过泰然。
事实如何,只有北忻知道。黑古音的蛊虫不愧是蛊王,比敖长老的蛊虫霸道许多。辅一进入他体内,就开始疯狂散发出引诱情人蛊的气味。
北忻和离阳合力都未将情人蛊拖住,好在关键时刻,阆弦玉骨将蛊王的气味全部屏蔽,情人蛊这才安静下来。
半刻钟的时间过去,黑古音收回蛊虫,她心头原有的几分疑虑皆被打散。事实证明,眼前法师体内确有银铃的情人蛊。
她起身向寨民宣布:“情人蛊已种,确定无误。”
阿檀却突然察觉一分怪异,血肉在刚刚有一瞬悸动,她又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只能接着看高台上黑古音手持菩提枝,走向黑银铃。
“可愿接受藤刑?”
“黑银铃愿意。”
话落,北忻一把拉住黑银铃。
黑银铃反倒是愣了一下,在他棕色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她的理智一秒回笼,回味过来,他在做戏。安慰似地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没事后,她上前一步跪在黑古音面前。
任由黑古音解下脖子上银璎珞。
此璎珞自她出生时便戴着,是黑古音身为母亲,亲自为她锻炼而成。凡是大成境界一下都不会对她造成伤害,有着极强的防御之效果。
黑古音看着面前的女儿,接过侍从递来的菩提枝叶。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最后还是硬着声音道:“你还有反悔的机会,确定要接受藤刑?”
黑银铃抬头一笑:“我准备好了。”
“银铃!”台下的黑臧宫想阻止,却被高台边的敖长老拦下,他失声喊着,抓在敖长老手臂上的指尖泛白。
“师父,您让我去求求寨主。三鞭下去,银铃会丢了大半条命的!”
敖长老蹙着眉头,自己一手带到的孩子,他又怎么愿意说如此狠话。今时不同往日,事情已尘埃落定,执念只会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