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为何给她带来如此大的创伤。
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阿檀曾经被人深深伤害,北忻的脸笼罩上一层寒霜。
他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像捧着世上最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小四别怕,我在这里。”
说完阿檀立马止住了声,眼角的泪星星点点缀在长睫上。正当北忻这是听进去了,下一刻阿檀的嘴边溢出猩红。
北忻目光一缩,伸手掐住阿檀的下巴,不容拒绝道:“别咬了!”
第92章商人冢(一)
北忻手指用力,阿檀的牙关松了几分,他将自己的手塞入进去。捏住下巴的手一放开,手掌侧边立马传来刺痛,阿檀像头狼崽子发了狠地咬住北忻的手。
不出一会,鲜红的血顺着手腕流下,北忻好像感受不到疼痛,见阿檀没有再伤害自己,呼出一口气来。
幻境中,嗟嚤杵再次插入阿檀胸口,嘴里真实的血腥味让她麻木的脸上多了有一丝疑惑。
她的嘴里为何会有血?灵台多了一分清明,她疑惑地打量四周,她这是在哪?
这一思考,手持嗟嚤杵的黑衣人消失不见。
画面一换,阿檀出现在师门所在的小丘山附近。
数万遍循环的记忆一下子在脑中炸开,阿檀的脑子想灌了铅一般沉重,头重脚轻一头朝着栽去。
一道橙色残影闪过,阿檀被人扶住。
“小四!”
好久没有听到人这般叫她了,阿檀头痛欲裂的接受多出来的记忆,一遍看向扶住她的人。
女子一身利落的橙色劲装,明媚爽朗,此时嗔怒道:“小四,你个小没良心的,还知道回来?”
看清是谁后,阿檀一把将人抱住。感受到手下真实的触感和温度,她倏地哭出声。
谢满衣被阿檀抱着难受,还想着将人扒下来丢出去,突然听到怀里小师妹啜泣,一时慌了神。
“小四,山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师姐,我立马下山用长缨枪将人串起来,给你烤着玩。”
将头埋在谢满衣肩膀上的阿檀,噗嗤一声,被逗乐了。
哪怕她迷失在幻境里数亿年,二师姐还是她记忆中的那样极其护短,直率热烈如一轮小太阳。就是这样明媚如朝阳的女子,在师门惨遭屠戮时冲在第一个,她护着所有人,是最先离开她的师姐。
“二师姐,没有人欺负小四,小四已经不需要你保护了。”想到无数遍幻境里没了气息的谢满衣,此时好好的站在她面前,阿檀的泪珠便再也止不住了。
谢满衣手足无措,急得满头大汗。她只爱舞枪弄棒,安慰师妹的这种活,向来都是大师姐的事,她是做不来一点。如今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哄一哄,发现无论怎么哄都无用,身上的衣服在小师妹泪水的攻势下黏黏糊糊的。
谢满衣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把人扛回去,扔给大师姐。
她念头刚起,冷冷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二师姐,你在欺负小四。”
谢满衣扭头瞧见雾霖,下意识紧了身体,她打小就觉得这个师妹比师父还吓人。
“我,我,我没有!”
阿檀在听见又一道熟悉的声音,便红着眼眶扑向说话的人。
“三师姐!”
雾霖凝眉看着像藤曼一般紧密缠绕在身上不松手的阿檀,向来冷淡的脸都绷不住了。
“下去!”
阿檀拒绝道:“我不!”
雾霖:“你再不下去,大师姐在师父面前可兜不住你下山出族的事了。”
阿檀嘴角勾起笑容:“再抱一会,就一会,我自会向师父请罪。”
阿檀回到了小丘山,给大师姐打下手,晨起采药、晾晒研磨。没事找二师姐过过招数,和三师姐手谈下棋,就这样整整一个月,她一步都没有下山。
就这样又过了三日,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阿檀下了山。
还未走到山脚,她停了下来。
暗处一团半人高的人影朝着她走来,待月光洒下来,阿檀看清坐在轮椅上的人面容发白,想到她在此等候多时,脱下外套给来人盖上去。
“大师姐,夜深露重,该注意身体。”
繁缕:“我以为你这次回来,便不会再走。”
阿檀低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繁缕:“这段时间,你不快乐吗?”
阿檀想起这段时间轻松寻常日子,脸上自然而然扬起微笑,“怎会不快乐。”
繁缕握住阿檀的手:“那留下来,与我们在一块不好吗?”
阿檀望着眼里满含期盼的大师姐,摇了摇头:“大师姐,我该醒了。”
阿檀早就醒了,在早已不省人事的三师姐出现的那一刻,她便醒了,明白这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可她没有要打破幻境的意图,这是她经历那么多幻境中唯一一场变数,完全不同的走向,像她期盼的那样,师父和师姐们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