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伤明显不是新伤,看伤口愈合的情况,大约一年前。
阿檀全然不知一年前三师姐受过重伤,加上三师姐昏迷后,一直由大师姐照顾,她现在浑然不知这处伤从何而来。
她的师门好像并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就如三师姐半年前陷入昏迷绝非仅仅是蓝雾草枯萎。
几个月过去,三师姐种在胸口的蓝雾草已经深深在她血肉里扎根,哪怕日日有血肉滋养依旧不见它有半点复苏迹象。
如今蓝雾草的根系已蔓延至脖颈,只需要两日时间便是她也救不回来。
阿檀现在要做的就是以浮生岛带回来的蓝雾草为引,用将神识将三师姐身上的蓝雾草根系一点点从血肉里拔出来。这个过程对神识要求极其严格,不能出分毫差错,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地分辨每块血肉中的根系。
一天一夜转瞬即逝,种植在雾霖心口的蓝雾草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连根拔起,她额角的发丝此刻被汗水浸湿,唇色发白。
还剩下最关键的一步,人草分离。
这一步犹如行走在悬丝上,双方的生命都像风口中的烛火,稍有不慎便会熄灭。
阿檀不敢掉以轻心,早将要用到的东西一一备好,在两者剥离时一只手迅速喂雾霖喂下菩提精华。
接着双手快速结印,将剥离出来的蓝雾草快速移植到另一株蓝雾草旁。商族的蓝雾草是可以相互融合的,常有年长者离世留下蓝雾草交予后代。两株蓝雾草一弱一强,若是放在一块,弱点那株蓝雾草会逐步变强,不消片刻时间两株力量交合,合为一体。
半天后,雾霖悠悠转醒。
陌生的房间还有不符合云集山的陈列摆设让她眼里的惺忪全无,加上感知不到胸口蓝雾草的存在,雾霖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她从床上弹坐起身,警惕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目光在碰到床榻旁的小桌上停住。
一盆形似兰草的花开得正盛,蓝色的叶子舒缓展开,细细的枝条上缀满了蓝色小花。
雾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三步当作一步就要从床上下来,尚未康复的身子骨让她噗通一声摔
在地上。
阿檀在屏风后的小榻上小憩,听到声音连忙出来,便看见三师姐未穿鞋袜倒在地上。
“三师姐。”阿檀想要将人扶起,却又被雾霖推开。
她执着地爬到蓝雾草面前,伸手想去抚摸,就要触碰上时又停了下来,只用目光反反复复确认这就是蓝雾草。
她的蓝雾草活过来了。
真的活过来了!
欣喜过后便是止不住的眼泪,阿檀缓缓将雾霖抱住,心也在三师姐的哭声中一点点被堵住。
雾霖哭了很久平息后抬起两只肿的像兔子的眼睛,冷着脸的离开阿檀怀里。感受到肩膀的衣裳留下一片水渍,阿檀没有戳破雾霖冷淡下的别扭之情,反而耐心的等待她收拾好剩下的情绪。
“让你们担心了。”
这是雾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一如她以往硬邦邦的性格,阿檀却总能迅速找到她柔软的地方。
“我知道三师姐有苦衷。”她笑了笑,拉过三师姐的手。
雾霖看着手里的锦盒不明所以。
阿檀鼓舞道:“打开看看?”
第122章赌命运
雾霖打开锦盒的动作突然停住,眼睛死死地盯着锦盒。
锦盒内放着一把银制弯刀,刀鞘上的繁琐花纹镶嵌着玛瑙、绿松石、红宝石。
她目光变得茫然,伸出手轻轻抚过刀身,喉咙发紧,“这是谁给你的?”
“我见到了古音前辈,她将一切都告诉我了,这把刀是她特意嘱咐我交予你。”
“商阙城还有存活的蓝雾草?”
阿檀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蓝雾草,知道这是三师姐的心结。她如实相告:“三师姐,这是烟霖的蓝雾草,是她救了你。”
太久没有听到烟霖这个名字,雾霖一间有些呼吸不上来,目光呆滞着,脑中一片混乱,耳边的声音逐渐模糊。
一声声“阿姐”萦绕在耳边敲打着她的神经,意识到妹妹已经不在了,雾霖的双手无力垂下,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她捂住脸,好不容易挺起来的腰背再次被压垮,颤抖着身子无声呜咽着,再也不故作坚强。
阿檀没有安抚,静静等着这场暴风雨过去。许久,雾霖嘶哑着声音问:“我小姨可查出千年前屠戮我族人的凶手是谁?”
“他们做的很干脆利落,全然无从查起。”
“我知道。”雾霖嘴角噙起一抹笑。
阿檀蹙眉:“三师姐你当初可是看到幕后之人?”
雾霖抹掉脸颊上的泪水,拔出弯刀,刀身上的寒芒一闪,照亮她眼里压抑着的让人心惊的恨意。
“小师妹,你可信这是我重活的第二辈子?”
雾霖突如其来的发问让阿檀脑子宕机,什么叫做这是她的第二辈子?难道她的时间回溯出现了差池,叫三师姐保留了记忆?
不对,没有她的干预,三师姐活不下来。当初她将雾霖救下送到了远离商阙城的边远小城,按理来说她不会出现在母妫族。她曾以为三师姐被师父带回来是个偶然,看来并不是的。
一切像个圆环又绕回了问题的关键——师父。
雾霖额角青筋凸起,像一头遇见威胁的豹子,浑身肌肉紧绷。
“一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尚且年幼,我们一家生活得快乐幸福。某一天,一批黑衣人闯入商族族地四处搜刮蓝雾草,未果后他们开始屠戮商族族人。我、阿爹阿娘还有妹妹一齐死在了商人冢,死前我看清了领头人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