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她仍然咬牙切齿,“我原以为我是大梦一场,直到我看见漆宿。我才确定我的梦不是假的,那就是我上辈子真实经历过的。”
“我胸口的伤你看见了吧,仇恨让我冲昏了头脑,第二天我便躲过重重守卫潜入他的房间,想要拿他血祭我死去的族人,这处伤疤就是那次暗杀留下来的。要不是师父,那天夜里我便能去见我的族人。”
雾霖的话让阿檀的大脑快速旋转,一切都和师父脱离不了关系,师父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要不是知道她必要去浮生岛的使命,阿檀甚至觉得自己前去寻找蓝雾草都是一个局,湛陈、三师姐,一个个浮标浮出水面还是叫她看不见水面下面隐藏着什么。
阿檀直视雾霖的眼睛,“三师姐,师父送给你的蓝雾草其实并没有枯萎,你是故意和它共生的,对吗?”
“不,我受伤后阿爹的蓝雾草主动给我疗伤后失去大半生机,已经有了枯萎的迹象。若是我的那株蓝雾草还在,阿爹的蓝雾草绝对不会枯萎。可是神秘恩人从商人冢捡回来时,我就用了我的那株蓝雾草。没有新的蓝雾草,阿爹的蓝雾草只会立马枯萎。”
雾霖话锋一转,“漆宿突然遇到暗杀,怎么可能会放过凶手。所以我决定将计就计,让他发现我。他不是想得到蓝雾草吗?恰好我有。所以在他找出我之前,就已经提前将蓝雾草种在身上。”
阿檀心尖一颤:“三师姐,你就那么讨厌活着吗?”
看清阿檀眸子里的受伤,雾霖明白这是她的心结。从小到大她在哪阿檀就在哪,不是多喜欢她这个师姐,而是害怕一不留神便会失去她。
雾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她几百年的行为无一不在说她不想活着,她在小师妹这里大概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度。
“暗杀失败后,我是存了不让漆宿拿到蓝雾草的念头,想着与蓝雾草共存亡。但是师父对我说活下去,坚持下去,不要放弃生命。”
“以前听闻过一位族人害怕蓝雾草被他人夺取,便将蓝雾草种在体内,不成想不到七日便人草俱亡。我想活着,我绝对不会七日而亡,只要你没回来,我便能一直等下去。”
这就是她昏迷的全部真相。
原来三百日从不是期限,阿檀的心五味杂陈,她想问要是她没有回来呢?为何要这般赌命。
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雾霖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一抹神采:“我并非赌命,而是赌命运。”
“我根本不在乎重活一世能过得平安幸福,我只想知道,难道命运真的注定不能改写吗?若是我阿娘、阿爹烟霖,还有几千族人注定死得悄无声息,那我重活一世的意义是什么?”
“小师妹,我不甘心。”
雾霖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像用石刀刻入阿檀心中。
是啊,若是甘心何须推到重来。她不甘心,她又何尝甘心。
那一刻,两道不甘心的灵魂达成了共识,她们势必改变些什么,不为自己命,而是为了众多人的命运。
“师父可还说了些别的?”
“师父交代我,醒来后听小师妹你的安排。”
阿檀沉默着,倒是雾霖看出些了点什么,“小师妹,师父不会害我们。”
阿檀没有将自己的猜测道出,嘱咐雾霖,“你好好休息,再过一天我安排三师姐你离开。”
喂雾霖喝下药,又守在一旁等她睡着后,阿檀才悄声离开。
倚在廊下柱子旁的湛陈听见声音立马走了过来。
见只有他一人,阿檀疑惑:“半芽呢?”
“在那。”湛陈伸手指了指远处。
阿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半芽端着一盘果子站在树下。
树上正吊着一个不明物体,随着她抛掷的动作,树上的不明物体总能快速接住。瞧了好几眼,阿檀才认出不明物体是被倒挂在树上胖仙鹤。
“它怎么在那?”
湛陈简单概括:“想逃。”
阿檀扶额,不知道的是被倒挂的大力眼里没有被折磨的痛苦,只有对果子的渴望。无论半芽的动作如何刁钻,它总能第一时间接住果子,保证不让一颗颗果果落在地上蒙上灰层。
一妖一兽玩得开心极了,阿檀索性随他们去了。她扭头对着湛陈道:“戒律堂如今由何人看守?”
“您是要去见衡宣长老?”
阿檀点头,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师父,她有种预感师父也在等她。
“戒律堂一向由漆宿亲自掌管,不过他现在去了天界,戒律堂就由御蔻代管。”
阿檀挑眉,变成御蔻的模样,“如此甚好,那我便去管一管。”
远处的大力打里面的人一出来他便小心留意着,看清阿檀摇身一变成为女魔头的样子,本来接住的果子都吧唧一下掉到地上。
半芽以为是刚刚那个太高难度,打击了傻鸟的自信心,决定来一个难度小一点的投喂,没想到果子都砸到嘴边也不知道张嘴,看着像是真傻了。
大力宁愿自己是真傻了,原本他以为女魔头的下属是一对双生姐妹。奇怪的是其中一个进房间后便再也没出来,直到看见一个陌生女人一眨眼变成女魔头的样子,它觉得它命不久矣。
它即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鸟生彻底玩完了。
大力的心情半芽一点都不知道,听见阿檀的说话声,立马抛下手里的果盘朝阿檀奔去,留下傻鸟大
力一心求死。
“半芽,不要玩过头。”阿檀嘱咐完便离开了,不知道在它走后,大力眼含泪水化身为推土机,伸长了脖子去够地上果盘。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死也要做一只饱死鬼!
戒律堂阿檀从未去过,湛陈知道后给她画了一个地图,阿檀稍稍看了几眼便全记住了。
戒律堂的位置有些偏僻,在池林的最里面,要说最快的路径,一路要经过揽痴楼等好几处弟子众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