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宿长老何须为她开脱……”
“天后娘娘。”低沉的声音仿若一盆冷水,泼向朝阜。
她瞬间清醒过来,多年身居高位已经让她容忍不了任何人的无礼。想起漆宿交代阿檀和那个孽子的关系不一般,朝阜硬生生吞下心中的不适,告诉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扬声道:“云茶,不得无礼。母妫族圣女是天地孕育的因果石所选,也是身带天命之人,站着接旨也无不可。”
云茶跟在朝阜身边趾高气扬惯了,这次显然以为还要继续唱黑脸,“娘娘,您是三界最尊贵的人,小小母妫族圣女自然该对您行大礼。”
朝阜说出那番话本就心中忿忿不平,云茶不懂眼色的行为更是令她恼火至极:“云茶,如今你是要做本宫的主了?”
云茶是个聪明人,回过味来,急忙跪下:“臣不敢,请娘娘恕罪。”
“宣旨。”
云茶听出了风雨欲来的黑暗压抑,她相信只要再多一句嘴,被玄天卫押下去的人就是她。
她连忙起身宣读:“母妫族众人接旨。”
“母妫族女阿檀者,容仪瑞丽,性行温庄。卜筮之才特异,足堪圣女之任。冀尔嗣位之后,恪守其职,秉公忘私,怀仁爱以泽众。”
阿檀对着天后方向一礼,直起了身:“谢天后娘娘。”
“以往因朝月圣女身子不好,占卜一事都是由漆宿长老代劳。如今母妫族有了新任圣女,不如借着本宫这次寿辰,为天宫卜算一卦,也算是向三界宣告母妫族有了新任圣女。”
阿檀刚想回应,身后突然传来宫娥焦急的声音。
“北忻殿下,娘娘没有传召,您不能进去。”
“滚。”
怒喝声传来,只见北忻身着玄衣,脸色阴沉可怖,眼里泛着凌人的寒意,阿檀已经很久没有见他如此失态。北忻环视人群一圈,在看到阿檀时眼睛像是有了焦距。
原本要入殿捉拿人的玄天卫退至殿宇两边,北忻回过神来,明白方才估计只是朝阜虚晃一枪并不是真的要动手,但他还是大步走到阿檀身边将人护在身后。
这一幕太过熟悉,阿檀仿佛见到上辈子北忻宽大的肩膀挡住了四周不怀好意的目光,他将她护在身后,愿取出胸口的肋骨偿还天后生育一场,只为了放她走。
和今日的场景如出一辙,知道北忻误会了,阿檀上前一步借着衣袖的遮挡,悄悄握住他的手。
端坐高位上的朝阜看见北忻目中无人样子,再次爆发:“北忻,突然闯殿到底有没有把本宫这个母亲放在眼里,积骨山就是这样教导你礼仪的?”
北忻不爱搭理她,冷声道:“参见天后。”
他低头仔细打量着阿檀的每一处,见没有伤到分毫才放下心来。
漆宿截住了朝阜刚起了一个音的话头,面带微笑地说:“原来北忻殿下与阿檀圣女交情匪浅,不如就让北忻殿下带着阿檀圣女前去熟悉一下瑶池,也避免娘娘寿辰时出了岔子。”
“娘娘您说呢?”
半晌纱幕后才传来天后的声音:“漆宿长老言之有理,北忻你要好好招待阿檀圣女。”
阿檀和北忻都懒得猜两人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直接告退离开云渺天宫。母妫族的长老也在云茶的带领下去了隔壁偏殿稍作休息,殿中一时只剩下朝阜和漆宿。
朝阜心中的邪火越烧越旺,她抬手将放在身侧的香炉砸向漆宿。
香炉烟灰滚烫,轻易给漆宿脸上撩起数个水泡。
见漆宿没有挪动一步,朝阜又气又急:“你为何不躲。”
漆宿反手握住朝阜伸过来的柔荑:“总要有人给阜儿出出气,为了我们的大计,阜儿你再忍耐几天。”
朝阜委屈的很:“他们一个两个都不将我放在眼里,简直太过嚣张。”
“嚣张不了多久了,就让他们再轻松两天。”
朝阜眉宇间浮现一丝愁容,漆宿轻声的说:“阜儿可是一天都等不急了?”
“不是的宿郎,其实我有在努力克制。只是……”朝阜现在回想起,最近每一次动怒,事后回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气头上的那会她好像变了一个人般,好像不将人就地解决难消她心头之恨。
“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是想控制不生气,越是控制不住,你说我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
“你是最近为了乜儿忧心,思虑过多,没有好好休息,精神不济才会如此。”
“可能是如此吧,乜儿这个孩子真是让我头疼,不像你也不像我,不知道像了谁?”
漆宿没有回答,反倒说:“阜儿你眼下乌青过重,可见昨日睡的不好,现在无事我陪你去塌上休息一会。”
拉着人回到后殿,帮她更衣拆发,替她掖好被角,漆宿漫不经心地说:“这些时日就不要喝那方子了。”
“为何?我们不是说好等平定这些事,立马给乜儿添上一个手足?”
“阜儿你现在身体虚不受补,多喝再多汤药也是无用,不如等一切落定,我们再好生调理。到时候就算你说不要,那也晚了。”
漆宿最后一句犹如给朝阜吃了一颗定心丸,她面上不显,心里却甜滋滋的。
总算把人哄睡后,漆宿悄声移步到外间,候在一旁的云茶立刻上前。只见两人靠的极近,漆宿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云茶便福身离开。
待漆宿回到屋内,屋檐下的黑色小鸟跟着云茶离开的方向飞了出去。
此刻,阿檀和北忻在瑶池边信步。
两人相顾无言,在他第十几次偷偷看过来时,阿
檀一把拉住他,“你还好吗?”
“我挺好。”
阿檀气不打一处来:“深陷水牢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