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几分钟前,他还试图用玻璃杯把对方砸死在自家门口。
只可惜江礼身手太灵活,直接躲过去了。
陆拾转回头,重新看向那丛红珊瑚,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抱歉,”他随意地闲聊,“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没吓到你吧?”
“话说回来,这样大的鱼缸平时要怎么清理啊?感觉会很麻烦。”
江礼走到海缸旁边,和他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定,目光也投向缸内。
“每个月需要安排专业人员进来,潜水进入缸内清理。”江礼解释道,“需要借助大型的循环泵清理活石。”
陆拾认真地倾听,点点头:
“哦,原来这么麻烦啊。”
像是真心在感叹。
他抬起眼眸,目光从海缸移到江礼的脸上。
江礼也正看着他,眼神流露出担忧来。
就好像他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陆拾忽然觉得有点搞笑。
他装作没看出来对方眼神里的含义,又把头转回去看鱼,继续用闲聊的语气问:
“为什么选择养鱼呢?猫猫狗狗之类的小动物,不是互动性更强吗?”
“我太忙了,”江礼回答道,“没有时间好好陪伴它们。”
陆拾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眼睫低垂,像一座过分冷锐精美的雕塑,透着瓷器般的冷冽。
他盯着一条从珊瑚缝隙里游出来的鱼,没说话。
忙,没时间?
这是在暗示自己吗?
说他索要的关注太多了,太粘人了?
还是在说他今天的行为是无理取闹,浪费了江礼宝贵的时间?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这样一副画面:他一把扯住江礼的头发,把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狠狠撞向面前厚重的缸壁,直到缸壁上绽开鲜红的、像珊瑚一样的颜色。
这个想象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江礼敏锐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又补充道: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陆拾脑海中的画面僵住了,一帧帧倒退。
江礼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喜欢鱼。”
他不再说话,只专心看鱼,仿佛那缸里的生物比身旁的江礼更有吸引力。
安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可他的心却并不平静。
过了一会儿,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很轻地摸了摸他的侧脸。
陆拾迅速一偏头,躲开了那只手,姿态抗拒。
他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向江礼,眼神冰冷。
江礼的手还悬在半空,顿了顿,才缓缓放下。
纤长浓密的睫毛颤抖了一瞬,陆拾咬着嘴唇。
江礼看着他,眼神里的担忧更深了,“为什么要防备我?”
“不是防备,”他纠正道,语气像是落了雪,“是嫌弃你。”
两人之间,谁也没有主动提起刚才他发疯砸东西,甚至试图袭击江礼的事情。
似乎那从未发生。
江礼喉间仿佛积着千言万语,却像一捧刚被浇熄的炭火,最终溢出的只剩一缕孱弱的余烟,“至少,给我一个原因。”
他盯着江礼,忽而一笑。
那笑容很浅,是漫不经心的自嘲。
“没什么原因,”陆拾语气轻松,甚至耸了耸肩,“你就当我在发神经好了,间歇性的,不用管。”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脚步朝着客厅另一端的楼梯口。
胳膊却猛地被一股力量向后拽去。
江礼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陆拾被这股力量带得踉跄了一下,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将将熄灭的怒火因为这个动作,在陆拾心里重又燃起。
江礼逼近一步,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江礼目光沉沉地锁着他,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