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现在,此刻,就是想吃抹茶味的!
就是觉得抹茶比香草朗姆酒好吃一千倍、一万倍!
江礼像是被他气笑了,眸色渐沉,目光徐徐在他的身上游弋。
然后江礼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
他也终于安静下来,眼泪止住了流淌。
泛红的眼眶没有让陆拾显得软弱可欺,反而更加锋锐尖利,浓密纤长的睫毛遮蔽了黝黑的瞳孔,泪珠从尖部滑落,浸染了一片湿漉漉的水意。
江礼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太扯了,也过于枝节。
“重点不是这个蛋糕是什么口味。”江礼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努力压制火气,然后睁开,目光重新聚焦在陆拾脸上,拉回正题,声音低沉,“重点是每一次,陆拾,每一次我想认真问你什么,想弄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就只会用哭这一招来应对。”
“除了眼泪和胡搅蛮缠,你还会什么?”
陆拾看着那张脸上清晰的疲惫和压抑的怒意,心里反而升起一股奇异的平静,甚至有些想笑。
他微微扯动嘴角,心想,不然呢?
不然要我现在告诉你,周予安死了,还是被我杀死的,尸体就埋在离你现在站的地方不超过一百米的地下吗?
不然要我现在质问你,你和幻云生物到底什么关系,是不是在利用我接近弗洛斯特吗?
这些真相和质问,哪一个不比眼泪和胡搅蛮缠更致命?
哪一个说出口,不会立刻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崩碎?
“既然如此,”他冷冷地说,“既然你觉得我只会哭,只会无理取闹,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滚吧。”
江礼的目光如刀剐向他,没料到他会突然下逐客令。
“谢谢你今天特意开车送我回家,药以后我自己会记得吃。”陆拾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台词,“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你也别再来了。”
说完,陆拾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真诚而纯粹的笑。
眉眼弯弯,声音清悦,被泪水浸湿的面孔呈现出蛊惑人心的美来。
江礼的眉头死死拧起,声音里压着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你什么意思?”
“你听见我说的了,”他依旧微笑,“滚出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怒火,江礼极为迅速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陆拾的呼吸乱了几分,却不甘示弱地瞪着对方。
江礼的脸逼近,眼中凶光爆射,展现出被彻底激怒后的冰冷和暴戾,“陆拾,你别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虽然江礼这么凶,用的力气却仍旧克制。
陆拾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
一行清泪毫无预兆地顺着泛红的脸颊,又一次缓缓滑落。
泪珠滚烫,滴在江礼的手背上。
江礼像被那滴泪烫到了,冷笑一声,松开了掐着脖子的手。
他一边哭,一边微笑着,鼻尖沁出汗水,轻轻地咳了一声。
“哭多了,眼泪就不值钱了。”江礼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你这套把戏到底要用到什么时候?”
“那你想怎么样,江总?”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语带讥诮,“打我吗,还是想玩家暴那一套?”
“来啊,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江礼蹙眉,薄唇抿紧,黑眸中的愠色几乎要化作刀锋割向他。
可几秒钟后,男人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底的愠色褪去不少,“我没想把你怎么样,更没兴趣玩什么家暴。”
“我只想让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正常沟通。”
陆拾垂下眼眸,黑色的睫羽轻轻颤抖,伴着泪水惹人怜爱。
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上,此刻爬上了淡淡的绯红,汗和泪水浸染了他的五官。脸上的笑也消弭了,湿漉漉的眼瞳有些失焦,艳红的唇瓣轻轻地颤抖。
江礼的目光扫过那泛起的红,平静地说:
“我去厨房给你倒杯水,你把药吃了,冷静一下我们再谈。”
丢下这句话,江礼就转身走向厨房。
陆拾的身体一软,靠在墙上看着江礼的背影,脸上是一片恹恹的空荡,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没过多久,江礼端着一杯水走回来,递到他面前。
玻璃杯里是透明的水。
陆拾笑了一声:“好啊。”
他接过水杯,从纸袋里掏出好几个熟悉的药瓶,接着又拧开好多个瓶盖,看也没看,就往手心里倒了满满一把五颜六色的小药片和胶囊。
江礼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眉眼间隐隐闪动着压抑的戾气。
当看到陆拾一把将那些药片全部塞进嘴里,就着水仰头吞下时,江礼忍不住出声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