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周予安失败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能让自己变得更像人类。
为此他谨慎评估着,拖延着,试图在维持江礼身份不暴露和满足自己私欲之间,寻找平衡。
但是,如果陆拾如此难过,如果这件事真的成为了横亘在他们之间,令陆拾如此痛苦的阻碍。
那么不管怎么样,他都会解决这件事情。
不惜代价。
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物,成为他和陆拾之间的阻碍。
他绝不允许。
车在金榭大道某幢建筑前停下,他推门下车,带人径直闯入,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清场。
然后他看见了喝醉的陆拾,眼神不禁一凝。
那张白皙精巧的脸庞被酒精浸染,染上淡淡的红色。陆拾对他微笑,笑起来很漂亮,宛如一道直射入深海的光。
霎那间,他恍然以为自己还是那团快要死掉的垃圾,快要融化成污水的弱小变异珀露姆。
那么弱小,那么卑微,是令自己都讨厌的存在。
而最令他厌恶的,是他以那种无能为力的姿态遇到了陆拾。
音乐还在流淌,宛如水波的透明涟漪,在室内一圈圈地荡漾起伏着,漫过他的心,最终占据。
陆熠定定地看着陆拾,维持着人设走到对方面前,低声道:
“跟我回去。”
可陆拾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在想要割伤自己的瞬间,他夺过刀,凝视着陆拾讶异的神色。
为什么要惊讶呢?
他想这样问,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如果生气,如果愤怒,如果不知道该怨恨谁,那就伤害他吧。
这样想着,他捧着陆拾的脸,凝视着那对如同黑曜石的眼瞳,吻了下去。
仅仅是一个吻,都令他感到无比愉悦。
可愉悦过后,他的心里又升腾起无法满足的渴望。
而事情正如他的心愿发展。
陆拾趴在他身上,呼吸灼热,酒意和情动后的慵懒尽数上涌,陆拾用朦胧的声音问:
“不在这里睡觉,那在这里打炮,怎么样?”
陆熠看着那道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嘴唇,看着染着绯红和血迹的脸颊,看着陆拾眼中迷离又闪亮的光,理性的面具终于滑落深渊。
如此漂亮。
如此令他血液急速奔涌,理智寸寸崩断。
他根本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事实上,在陆拾问出这句话之前,偏执阴暗的念头就已经如同湖泊深处的水草,缠绕了他的思绪。
他想要和陆拾做一切亲密的事情,想要更深入地占有,想要将陆拾从里到外都打上自己的印记。
他想让陆拾眼中只剩下他,想听陆拾因为他而失控的声音,想感受陆拾完全属于他的温度。
而这样的陆拾,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看见,就连他唯一信赖的奥耶也不可以。
*
酒精令陆拾的感官变得迟钝。
他茫然地看着江礼,他的眼睛醉意朦胧,却又坚持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江礼。
江礼的脸显得比平时更莫测无常,那双眼睛像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烛火,能够令他在醉意上涌的时候,都轻易地分辨出其中蕴藏的欲望。
呵,寰曙的总裁也不过如此。
他的视线顺着江礼的身体向下滑去,瞳孔在看到什么的瞬间微微一缩。
江礼的动作很快,就在他刚才俯身在耳边说出那句话时,这人就已经干脆利落地解开了搭扣。
早已无法忽视的轮廓,已然毫无阻碍地显露出来。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聚焦迷蒙的视线,然后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评价物品的语气,诚实地说:
“……挺大的嘛。”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故意往下一沉,隔着仅剩的薄薄的布料,蹭了一下。
江礼大腿的肌肉骤然绷紧,脖颈上的经络都像要抽动起来。
他勾起唇角,觉得有些好玩。
但他没有像动作暗示的那样继续。
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如海水退潮,令他倏然失去了所有的欲望。
陆拾脸上的笑容变淡,想要撑起身从江礼身上离开,“算了,想到你还要和人联姻,我忽然没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