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本来也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我可以找别人,可以找任何不是你的人。”
不到半个小时前,他还想杀了江礼。
现在他没真一刀砍过去,都是一种仁慈的善良了。
江礼抓住了他想要撤回的手腕,冷硬地将他的手重新按回了原位,甚至迫使他的身体更贴近了自己,说:
“我会想办法解除,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解除联姻?
他被抓住手腕,被迫维持着暧昧又僵持的姿势。
晃了晃晕沉的脑袋,他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分量。
酒精让他的思维像浸了水的棉花,沉重而滞涩,也令他分辨不出来江礼此刻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为了得到他而随口许下根本无法实现的承诺,还是……认真的。
既然分辨不清,他索性不去辨认了。
他只是喃喃道:“感觉你在骗我。”
江礼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所有的防备和怀疑,“如果我做不到,你可以杀了我。”
陆拾微微一怔。
听到江礼这样说,他当然会有些感动,但伴随感动而来的还有隐隐的怀疑。
江礼是在暗示自己,他知道些什么吗?
是关于周予安的死吗?
他的眼神慢慢挪回江礼的脸上,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可他失败了。
算了,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这可是你说的,”他吻了吻江礼的脸,如同鸟雀似的,“我用手帮你,条件是你不能反悔。”
他目标明确,拨开布料的裹覆,一路向下延伸至隐隐鼓胀出青筋的——
江礼任由他动作。
包厢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还有逐渐加重的呼吸。
光影旋转,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晃动。空气中的血气和烟草酒精交融,混合成一种催情堕落般的甜香。
……
当一切结束时,陆拾的额角渗出细汗,黑发粘在脸上,睫羽低垂。
他低头看着沾满什么的手,怔了一下,似乎才从某种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抽了几张纸巾,胡乱地擦拭着手指和掌心,动作粗鲁。
然后想也没想,他就把团成一团的湿黏纸巾随手扔到江礼身上,愤愤道:
“给你弄出来好累……明明平时我自己弄,也没这么累啊。”
江礼低头看着自己衣襟上的纸巾,脸上并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怒意,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又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然后倾身靠近瘫软在沙发上的陆拾,握住那刚刚擦干净的手,拉到唇边,很轻地吻了一下陆拾的指尖,道:
“累了就休息。”
陆拾没听清他说什么,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又垂下眼帘,变得很安静。
他没再重复,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陆拾的膝弯,一手揽住后背,稍一用力,便将陆拾整个人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陆拾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江礼抱着他,稳稳地走了两步,又低头在他汗湿的额发上轻轻落下一吻。
“既然累了,”江礼的声音就在他头顶响起,“我就带你回家。”
“……回我的家。”
他还没答应,就被江礼稳稳地抱离了包厢。
走廊里光线依旧幽暗暧昧,但比包厢内清爽一些,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路过,但都未曾过多关注被抱着的他。
他的手臂松松地环着江礼的脖子,脸颊贴在对方颈侧。
回江礼的家里吗?
这个认知让他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虽然之前睡过江礼办公室的房间,但那毕竟是在工作场所,和真正的私人住宅感觉完全不同。
现在应该很晚了吧?
他偏头,看到窗外的夜色浓得像重笔泼出的墨。
心里又无法抑制地升起一股隐秘的欢喜。
他当然是喜欢这样的,喜欢被江礼这样抱着,仿佛他是被珍视的、需要被带回家的宝物。
于是他不再纠结,只是轻轻闭上眼睛,闻到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