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杯子,江礼忽然环上他的腰,稍一用力,就令他跌坐在对方的腿上。
陆拾抵着江礼的胸膛,“干什么?”
江礼的手臂稳稳地箍着他,另一只手拿起了方才看的文件,目光重新落在纸面上,仿佛腿上多了一个人形挂件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江礼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廓,呼吸温热,“看了一天文件,头疼。”
陆拾坐在江礼腿上,背部肌肉不由得绷起,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
冷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淡淡的咖啡气息,包裹了他,令他无法逃脱。
江礼似乎真的只想抱一会儿,单手翻阅着文件,偶尔会就某个条款低声询问陆拾一句无关痛痒的看法,或者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闭目养神片刻。
温存的肢体接触,耳鬓厮磨般的低语,一切都透着情人间独有的亲密与依赖。
仿佛毫无隔阂。
可陆拾的心思早已飘远,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蛾,徒劳地撞击着透明的玻璃。
那双纯黑的眼眸低垂,睫毛的曲线像小鸟尾羽一样流畅漂亮,遮蔽了其中蕴藏的情绪。
之后几天里,他和江礼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相安无事指的是,他没有再突然情绪崩溃砸东西,也没有再说那些夹枪带棒、刻意激怒江礼的话。
陆拾按时吃带回来的药,作息勉强配合着江礼的节奏,白天跟着去公司当一个安静的花瓶助理,晚上回到江礼的家里温存缠绵。
在公司里,奥耶和几个核心高管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关系。
但没人敢议论,甚至没人敢多看一眼。
江礼的掌控力无声地笼罩着一切,将任何可能的风言风语都掐灭在萌芽状态。
不仅如此。
自从上次那场激烈的争吵之后,江礼送东西的频率和档次都明显提升了。
现在送到陆拾面前的,是各种价格惊人的衣服,还有配套的饰品。
项链、手链、戒指、耳坠……从碎钻到色彩鲜艳的宝石,无一不散发着满满的金钱气息。
陆拾站在衣帽间巨大的落地镜前,手里拿着一对造型夸张、镶嵌着宝石的耳坠,冰凉的金属贴着他温热的耳垂。
他慢慢地戴上,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奢华珠宝簇拥的自己,闷闷地想,如果江礼被他杀死了。
大概再也不会有人像这样,好似要用无穷无尽的金钱砸死他了吧。
第30章
两人各怀心思,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周。
陆拾把暗中找出江礼与弗洛斯特勾结的证据,当成了一项隐秘的事业。他跟着江礼出入各种场合,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却暗中观察着。
他甚至比以前脾气更好了。
江礼偶尔还是会用那张习惯发号施令的嘴,说出些不算刺耳但也算不上体贴的话。
若是以前,他多半会选择与江礼吵架,现在他却懒得这么做了。
他只是垂下眼睫,置若罔闻,扯出一个足够敷衍的微笑。
仿佛真的被亮闪闪的珠宝和华贵的衣服收买了脾气,变得驯顺而易于掌控。
江礼自然也察觉到了这样的变化。
这天晚上,江礼靠在床头处理完最后几个工作电话。陆拾躺在旁边,眼神游弋不定。
挂断电话后,江礼环过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又在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你最近变得很听话。”
陆拾抬眸。
因着灯光,沉静的黑色眼眸里仿佛跳动着星点的白焰。
他忽而一笑,漂亮的长睫毛浸在上挑的弧度里,“你喜欢吗?”
江礼绕着他一缕柔软的头发,不假思索道: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这句话说得流畅自然,仿佛出自真心,是明晃晃的宠溺和包容。
陆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骗人的嘴。
虽然这样想着,他却往江礼怀里蹭了蹭,问:
“那我变成大蝙蝠咬死你,吸干你的血液,你还会喜欢吗?”
江礼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英俊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出些立体的错落,黑色的眼睛里是一种深邃的柔和。
“当然会,”江礼甚至完善加工了他的玩笑,“你就算变成最丑的大蝙蝠,扑过来咬我,吸我的血,我也喜欢你。”
陆拾沉默了。
刚才江礼靠在床头打电话时,他看似魂游天外,实则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通电话上,成功听到了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不算清晰,但能听出是个女人,声线偏冷。
根据江礼这端寥寥数语的回应和谈话内容判断,对方应该就是许秋晚。他们在讨论某个项目的时间节点和后续安排,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私人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