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还在沉思时,江礼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微微发烫的手指从他的指缝间挤进去。
江礼撑着手臂,亲吻他的额头、脸颊和嘴唇,唇瓣一寸寸游移,灼热的气息燎动着他身体内部的燥意。
手也不安分地探进他的睡衣下摆,摸上他的胸口和小腹。
陆拾心里还回荡着许秋晚那冷静的声音,对这样的的抚摸感到一阵烦躁和不耐。
他皱了皱眉,直接抬脚踹在江礼的小腿上,又偏开头,躲开江礼的亲吻。
江礼的动作一顿,却没把这当成真正的拒绝,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手臂收紧,把他更牢固地圈在怀里。
手指依旧在他皮肤上流连,仿佛把这当成了他欲拒还迎的小把戏,或者是闹别扭时的撒娇。
陆拾:“……”
算了。
“刚才和我打电话的,是许秋晚。”又亲昵了一会儿,江礼才贴着他的耳朵,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说,“我和她谈过了,正式提了取消联姻的事情。明天她会来公司,当面再具体商谈后续的处理。”
“她同意了?”陆拾的眼神变得幽暗,“你的家人也都同意吗?”
“无论她答不答应,我的决定都不会改变。”江礼对上他的视线,“联姻这种事情,只有双方都同意才能进行下去,单方面的意愿没有用。”
“我用了一些条件,换取了他们的同意。”
陆拾望着江礼,看清那眼底的脉脉深情,看到那素来冷硬的轮廓变得柔和,就好像电影里对女主许下诺言的男主角。
如果他不知道江礼可能和弗洛斯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他只是一个陷入爱情的、被总裁追求的普通人。
听到江礼这番话,知道江礼为了他和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摊牌,和家族周旋争取,甚至不惜付出一些代价。
他大概……真的会被感动吧。
会相信江礼是真心的,会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会放下所有防备和猜疑,一头扎进江礼编织好的、看似深情无比的网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希望江礼说的全都是真话。
翌日,他跟江礼去了公司,隔着玻璃门,他远远地能看到会议室里人影晃动,其中就有许秋晚。
该怎么才能单独见到许秋晚,同时避开江礼的耳目呢?
没等他想到答案,会议室的门开了。几个穿着正装的助理和秘书率先走出来,然后是许秋晚和江礼。
就在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许秋晚的身体微微一倾,不小心撞在他的身上。
许秋晚立刻停下脚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疏离歉意,“抱歉。”
陆拾一怔,道:“……没关系。”
江礼也停了下来,目光在陆拾和许秋晚之间扫过,对许秋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陆拾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就在刚才相撞的瞬间,许秋晚递了一张便签纸,上面用娟秀却有力的字迹写着一家餐厅的地址和时间,就在今天晚上。
陆拾按照时间赴约,许秋晚已经等在约定地点,长发松松挽起,显得比白天柔和一些。
他开门见山道:“是弗洛斯特让你来找我的吗?”
“他只是担心你。”许秋晚放柔了声音,“他让我提醒你,江礼接近你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也并非出于纯粹的爱。”
“在这个世界上,他才是唯一自始至终都爱你的人。”
陆拾垂下眼眸。
眼前恍惚又浮现出了弗洛斯特的脸。
浅金色的头发扎在身后,前额的发丝落在无暇的面容旁,碧蓝的眼睛里闪动着温和的光,气质华贵。
幻影中的男人开口,对他说:你只是一个瑕疵品。
因为最后的三个字,他的心裂开了一道细痕,是陈旧的伤口。
而现在,那个男人还在借许秋晚的话,说爱他?
真是可笑。
果然,弗洛斯特一直在监视他,知道他的一切。他杀了周予安,却没有任何调查找上他,恐怕也是弗洛斯特在暗中替他善后了。
“你想说,”他避开了有关弗洛斯特的话题,“江礼接近我,是为了利益交换?”
此刻他的心情是麻木的,甚至掺杂了一些诡异的平静。
许秋晚点了点头,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推到他的面前,“江礼对幻云生物的核心基因编辑技术非常感兴趣,志在必得。那是弗洛斯特先生多年前主导研发的,至今仍是绝密。”
“这里面存放着他们之间往来的记录,以及江礼为了获取这项技术提出的部分交换条件,而其中的一项交换条件就是你,陆拾。想看看证据吗?”
*
晚餐结束后,陆拾拒绝了许秋晚派车送他的提议,语气出奇平静,“我想自己走走,散散心。”
——顺便计划一下要怎么杀掉江礼。
陆拾没有直接回江礼奢华的府邸,而是拐了个弯,先去家里取了那瓶原本计划用来杀死芬尼尔的毒药。
嗯,这瓶毒药果然还能派上用场。
然后,他又散步到了一个僻静的人工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