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任,要么不告而别,连张纸条都不留就消失了,再也找不到,要么……”
肺腑中忽然像吸入了什么毒素,令他的嗓子喑哑胀痛。
“要么当着我的面,从很高的地方跳下去,”他顿了顿,喉咙滚动,“我拉都拉不住,就在我眼前摔死了。”
“要么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至今不知道下落。”
最后一句,他心里虚了一下。
咳,周予安就是失踪的,不要心虚。
陆拾尽量稳住声音,不露破绽。
他停在这里,安静片刻,等着江礼的反应。
可江礼只是看着他,呼吸平稳,沉默不语。
陆拾冷艳的眉眼没有表情时,距离感很重,显露出一种锋利而漠然的美。
这样的神色有时候会迷惑什么人,有时候也会失败。
“我想要谈一场HE的恋爱。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有好的结局。”他的声音平稳冷静,完全不像半小时前还在歇斯底里吵架的人,“所以我一直觉得,这次我必须慢慢来,一步一步走稳了才行。”
“可我控制不住,一旦我的情绪激动起来,一旦关系发展得太快,突飞猛进,好像就会迎来BE的结局,就像某种摆脱不了的诅咒。”
江礼的眼神变得温柔,屈指蹭过他的脸颊,留下羽毛般细小的痒意,“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我想和你在一起,”陆拾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礼,“所以你去处理联姻的事情。”
“等你处理好了,一切都解决了,我再和你睡在一起,可以吗?”
空气凝固了几秒,江礼仿佛在权衡利弊。
他看着江礼,心情并不如神色那般冷静。
出乎他意料的是,江礼很快松口了,说:
“好。”
陆拾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分。
江礼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又拂过嘴唇,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本就鲜艳的唇瓣因此更加艳丽,就好像全身的所有血液都汇聚于此,宛如两片绽放得正盛的玫瑰花瓣。
江礼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我会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江礼放下手臂,彻底拉开距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你安心去睡吧。”
“选一个你最喜欢的房间。”
压迫感消失了。
陆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垂下眼睫,低声道:
“晚安,江礼。”
*
从江礼房间出去,轻轻带上门,他才想起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凌晨3:29。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他刚走到楼梯口,穿着整齐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从阴影里转出来,微微躬身:“陆先生,您需要休息了吗?我带您去客房。”
陆拾点点头,“麻烦了。”
陆拾跟着对方走,一路上还在想着江礼刚刚的那个吻。
又冷又温柔,两种感觉奇异地交织在心头,融成一汪甜蜜的冰水。
也许他不应该拒绝江礼,也许他应该今天就和江礼展开更多不可描述的事情,也许——
他不知道。
“这里的房间您可以随意挑选,”管家在一扇门前停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用品都是新的。”
他回过神来,没所谓地点头,管家应了一声就退出去了。
房间里沉寂下来,他忽然想起蓝胡子的故事。
那个有着蓝色胡子的贵族,把城堡里所有的钥匙都交给新婚妻子,却唯独禁止她打开地下室最小的那扇门。妻子最终还是打开了,发现了里面前任妻子们的尸体。
这个联想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甩甩头,觉得完全是自己多心。
江礼只有一位未曾对外公布的联姻对象,又没娶过七任妻子,更没给过他什么禁止打开的钥匙。
英俊,多金,社会地位崇高,完全是一个正常人类。
哦不对,严格来说,好像也不是很正常。
但顶多也就是控制欲强一些,性格傲慢一些,手段非常规一些罢了。
这世界上的怪人数不胜数,江礼绝对不是其中最奇怪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