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已经放好了全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他冲了个热水澡,水流带走了疲惫和残余的紧绷感。
陆拾擦干身体出来,打开衣柜,里面果然挂着几套崭新的睡衣。他随手拿起一套换上,尺寸完全合身,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仿佛量身定做。
此刻他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陌生睡衣、身处陌生房间的自己,才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江礼怎么知道他的尺码?
还不是大概估计,是精确到这种程度的合适。
更重要的是,这些睡衣显然不是临时准备的。看衣料和款式,包括衣柜里其他几套替换的,都不像仓促间能置办齐全的东西。
更像是早就备好了,放在这里。
丝丝缕缕的异样感,宛如蒲公英的种子掠过心头。
但想要睡觉的冲动压倒了这点异样。
他爬上那张柔软宽大的床,陷进蓬松的枕头和被子里,浑身舒服。
睡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迅速淹没了他的意识。
就这样睡到了翌日中午。
虽然睡前定了闹钟,但果不其然,等到他睁开眼睛摸到手机按亮屏幕时,上面显示着一个已经过时的闹钟。
窗外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只在边缘透进些许朦胧的光亮。
陆拾躺在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肯定错过和江礼上班的时间了吧。
唉。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倒不全是懊恼。
谁让他混杂了稀薄的血族基因呢?白天总是容易困倦,精神不济,非要过了午后才能彻底清醒。
江礼应该也能体谅的吧。
又在床上赖了十分钟,他才起身去洗漱,冰凉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下楼时,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餐。他一个人坐下,安静地吃完。期间管家进来过一次,问他是否还需要什么。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江礼出门了吗?”
管家微微躬身,回答得一板一眼:
“是,先生一早就出去了。”
他“哦”了一声,没什么意外。
饭后,他在府邸里逛了逛。佣人们各司其职,看见他也只是礼貌地点头示意,并不干涉。
逛着逛着,脚步很自然地停在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
江礼的卧室。
昨晚,陆拾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他静静站了几秒,而后打开门。
房间里的景象和昨晚区别不大。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大床上的被褥已经整理过,一切平整如新。
真大啊。
昨晚他只觉得有些大,并没有仔细打量,现在细细探索,更觉得空间宽阔。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除了一盏台灯,还摞着几本书。不是文件或者商业杂志,而是纸质的小说和漫画,封面花花绿绿,和这个房间的风格格格不入。
咦,江礼还会看小说漫画吗?
他挑了挑眉,走过去,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封面上是典型的哥特风格插画,苍白英俊的男人穿着古典礼服,背景是阴森的城堡和蝙蝠,书名是花哨的字体:《四百年的永夜》。
他又翻了翻下面几本,所有的小说漫画的主题都高度一致——吸血鬼。
有的是古老优雅的贵族,有的是强大的都市异能者,故事也大同小异,无非是围绕永生和禁忌之恋展开。
陆拾拿着一本漫画,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资深血族控是吧?
他随手翻到中间一页。
画面里,血族男主在月光下拥抱着人类女主,渡给她自己的血液。女主的眼神迷离,陷入痛苦与极乐交织的沉沦。
旁白写着:给予初拥,分享永恒。从此,你是我血脉中独一无二的眷属。
陆拾的目光定在那幅画面上。
初拥,转化。
他试着想象那个画面,只是对象换成他和江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