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他好像又要栽在一个男人身上了。
明明才刚经历完有关江礼的骗局与杀戮,鲜血和眼泪都还没干透。
明明发誓要封心锁爱,至少要把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好好锁起来,修修补补,晾上个一年半载……不,至少一个月,总得缓一缓吧!
可心跳骗不了人。
黄毛看着他不说话,脸上只有一片空白和可疑的红晕,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更加不耐烦,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生命:
“我只是顺手救下你,不用感谢我。以后少来这种地方。”
说完,黄毛又想抽身离开。
陆拾却忽然一笑,瞬间想明白了什么。
是的,他是发誓要封心锁爱,锁住那颗会受伤难过、会被欺骗利用的心。
但他好像没说过要拒绝一切肉体交流啊?
如果不动心,只动身体呢?
在再次沦陷、被感情牵着鼻子走之前,先用最原始直接的方式接触,说不定对亲密关系的渴求和身体的本能,就能得到满足了呢?
说不定,就不会那么轻易动心了呢?
这个念头自带一种自欺欺人的诱惑力。
迎着黄毛冰冷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上了一点试探和漫不经心的勾引:
“你救了我,难道不想要什么报酬吗?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亏了?”
黄毛不为所动:“别浪费我的时间。”
陆拾却毫不在意对方的冷脸,他偷偷打量着黄毛。
这张脸还是很英俊的嘛,这种英俊有着锋利的边角,像未打磨的玻璃碎片,在夜晚灯光的映衬下危险又迷人。
黄毛斜倚在绘着涂鸦的墙壁上,卡其色工装夹克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乐队T恤,锁骨上隐隐留有一道淡去的疤痕。右手腕缠着几条乱七八糟的黑色手绳,底下盖着一串罗马数字纹身。
“别对我这么冷淡啊,英雄救美之后,至少该留个名字吧?”他的脸颊更烫了,语气故意放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给我你的名字,我也好知道该找谁报恩啊。”
黄毛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正想直接甩开他走人,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振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黄毛动作一顿,掏出手机查看了一眼。
就在注意力被手机分散的这几秒钟里,陆拾找准机会,一直没松开的、勾着裤腰的手用力往自己这边一带,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目标明确,直指黄毛的手机。
黄毛猝不及防,握着的手机便被陆拾劈手夺了过去。
“你——!”
黄毛脸色骤变,伸手就要抢回来。
可他动作更快,身体灵活地往后一缩,避开对方的手,同时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切到社交软件的添加好友界面,飞快地输入了自己的账号,点击发送请求。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过两三秒时间。
“嗯,好了。”陆拾朝黄毛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好友请求已发送”的提示,然后才把手机塞回黄毛手里,脸上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微笑,“现在我们就算是好友了,以后要常联系啊。”
说着,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意了好友申请。
黄毛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最后彻底结冰。
就在陆拾沉浸在添加好友的喜悦中时,一条手臂如同铁钳般横过来,抵在陆拾的喉咙下方,将陆拾整个人往后一推。
他的后背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黄毛的脸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抵在陆拾喉间的手臂微微施加压力,黄毛盯着他因窒息感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别惹怒我。”
陆拾根本说不出话来,呼吸也滞涩住了。
但奇怪的是,恐惧并未如预期那样淹没他。
相反,在黄毛那双盛满怒意和暴戾的眼睛深处,他好像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闪光。
熟悉的、混合着危险的悸动,再次如潮水翻卷上岸那样,彻底包裹住了他。
“我能用球棒砸晕那些人,”黄毛威胁道,“也就能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你。”
陆拾呼吸不畅,脸上却慢慢浮起一个略带委屈的笑。
他抬起眼,话语里真假难辨:“你忍心……这么对我吗?”
见他声音微弱,黄毛放松了力道。
陆拾微笑着抓住黄毛夹克的金属拉链,捏着那冰凉的金属,暗示地晃了晃,拉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声音。
而后他抬眼,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引人遐想的口吻说:
“你知道吗……”
他略一停顿,轻轻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