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柯伦,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已经放好了,浴缸里冒着白气。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架子上。洗手台上,牙膏确实挤好了,白色的一条,规规矩矩地躺在牙刷上。
他刷牙,洗脸,把自己收拾干净。
走出浴室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热腾腾的粥,煎得金黄的蛋,几碟小菜,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香气飘过来,让他的胃瞬间活跃起来。
柯伦端着最后一个盘子从厨房出来,又倒了一杯果汁,推到陆拾面前:
“请用吧。”
柯伦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夸张得像餐厅的服务员。
陆拾也不客气,坐下来拿起筷子。
哇,他在心里感叹。
金钱和弗洛斯特的魅力真是大。
没想到柯伦这么一个嘴欠的混混,在码头区抡球棒砸人,在酒店和他吵架的倔驴,现在竟然变得如此……嗯,谄媚。
虽然用谄媚这个词有点过分,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比如柯伦情不自禁爱上了他,类似这样的事情。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但他不排除这种可能。
他一边吃一边胡思乱想,心情好得不得了。
吃完后,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柯伦走过来,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亲,嘴唇擦过他的耳垂,蹭着他冰凉的耳坠。
金色和黑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这个瞬间,竟然如此和谐。
如此近的距离下,陆拾情不自禁闭上眼睛,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轻轻颤动。
“真棒,”柯伦贴着他的耳朵,语气依旧是哄小孩的调子,“都会自己吃饭了。”
缱绻暧昧的氛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陆拾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柯伦已经套上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要出门了。”柯伦穿着衣服,嘱咐道,“我不在家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
陆拾忍无可忍。
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柯伦面前抓起外套领子,连推带拽地把柯伦往门口赶。
“啊啊啊不要念经了,”他一边推一边喊,“不要嘲讽我了,我都能听出来!”
门哐当一声被他打开,柯伦也被他粗暴地推出去。
“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门外似乎传来柯伦模糊的笑声。
陆拾听着那声音渐渐消失,也下意识地弯起嘴角。
*
虽然嘴上那样说,但陆拾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柯伦想要照顾一个人的时候,确实能照顾得很好。
早餐、热水、挤好的牙膏,还有那些腻歪的话语。
原来真的会有人在意他吃没吃饱,睡没睡好,有没有把自己照顾好。
陆拾靠在沙发上,膝盖上笔记本打开着,开始在购物软件上买买买。
当然用的是江礼遗留下来的钱。
那笔钱还在他账户里,没人来要,也没被冻结。
陆拾有时候会想,江礼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现在怎么样了,他的那些手下和合作伙伴,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履行的合同都去了哪里。
但想也没用,反正弗洛斯特会处理干净。
他下单了奢侈品牌的墨镜和口罩,又胡乱买了几件看着顺眼的衣服。
反正钱放着也是放着,不花白不花。
话说回来,他点击鼠标的动作一顿。
他用江礼的钱包养柯伦,算不算江礼间接包养了柯伦?
……好奇怪啊。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又打开熟悉的聊天界面。
说来奇怪,陆拾之前从来没想过和开盒哥闲聊。
以前找对方都是有迫不得已的事情才找,比如查人和要信息。
之前的聊天记录里也全是这些,干净利落,公事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