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地点选在总台附近的一处高档会所,楼外挂着历史保护遗迹的牌子,彰示这所房子从前主人的不一般。
四层的洋楼里别有洞天,吊顶上水晶灯华丽炫目。
孟菀青被引到一间挂着“流觞曲水”牌子的房间前。
进屋前,孟菀青把自己的定位发给了沈念雪。现在是晚上七点半,沈念雪照例在直播间直播。
席上,学长一直卖力地给孟菀青介绍那位电视台领导许建波。
“许主任去年从台里下海经商,加入了京投置地,现在咱们得喊许主任一声许总,哦不对,许董!”
席上其他人也无不鼓掌迎合,举杯敬酒。
觥筹交错,孟菀青也举起酒杯,干脆地喝下。
许建波没怎么搭理众人的奉承,目光始终在孟菀青身上打转。
“孟小姐真人比电视上还要亮眼啊!”他端着分酒器,呵呵一笑,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当年你担任‘礼赞之夜’的领诵人红遍全国,把我们台里多少主持人都羡慕坏了。说起来,我真是好奇——”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酒气的语调压低,却足以让桌上的人都听清,“你当初在国内主持界势头正好,怎么就突然抛下一切,跑到国外读书了?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连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停止了。
孟菀青放下筷子,脸色虽淡了下来,但表情却十分镇静和坦然,像山一样从四面八方压下来的审视在她面前似乎又轻飘飘如几片羽毛,轻轻一掸,就飘落地上。
“学长、许总,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失陪了。”
她起身走出包厢,那许总竟也跟了出来,在走廊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诶,孟小姐别急着走啊,话还没说完呢……”
黏腻的触感和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孟菀青瞬间僵住,一股恶寒沿着脊椎窜上。
“许总。”
孟菀青正要用力挣脱,突然一道低沉而带着寒意的声音从高处响起,不大,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威慑,瞬间打破了这令人不适的僵局。
孟菀青循声转头。
实木打造的复古旋转楼梯上,有人正踏着台阶走下来。
吊顶上水晶灯的光打下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清冷的光晕,似乎与刚刚酒桌上的嘈杂浮躁格格不入。
他一身熨帖的深黑色西装,依旧如从前一样不爱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颀长的身形挺拔如松,步履间的从容仿佛与生俱来。
只一眼,孟菀青便下意识垂眸,可视线却略过他扶在楼梯扶手上的左手。
男人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深色木料的映衬下显得更修长有力,左手中指上佩戴着一枚样式简洁经典的铂金指环。
戒指没有任何繁复的设计,只在中央嵌着一颗小巧的蓝宝石,那点点深邃的蓝色,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微的光。
孟菀青收回目光,心脏却在胸腔里毫无征兆、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送他这枚戒指那一天,并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只是陪沈念雪逛街时,恰巧遇见它躺在展柜里。
优雅又不张扬的设计,底下的标签上配着一行小字:蓝宝石——象征永恒的爱。
他收到戒指时,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声音格外温柔:
“菀菀,你知道把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是什么意思吗?”
她脸颊发热,强装镇定地别开视线:
“不知道,随便买的,你爱戴不戴。”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过来,用戴着戒指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冰凉的金属环和那颗微凸的宝石硌在指间,带来一种奇异而深刻的触感。
他的声音,也低沉蛊惑:“意思是,心有所属。”
他为什么还戴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