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鬼魅,再次攫住了孟菀青的呼吸。
过去的,早已该彻底过去,孟菀青不欲深想。
她深吸一口气,趁许建波因宋观复的出现而愣神的间隙,猛地用力抽回了自己手腕。
宋观复此时又步下一级台阶,目光在掠过孟菀青被许建波捏得发红的皮肤时,眼底几不可见地深了深。
他自上而下审视着许建波,没什么表情,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许建波脸上的横肉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先前那点倨傲和油腻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略带谄媚的笑容:“宋、宋先生?您也在这儿?真是巧了!”
宋观复没接话,语气冷然,带着让人悚然的压迫感:“还有时间在这消遣,京投融资的事看起来也不是很着急。”
许建波像被一支箭镞射穿身体般僵住:“不,不不不,我这不是,这不是——”
宋观复似乎也没什么耐性听他狡辩,抬手指指楼上:“谢行在上面,你有要汇报的,就上去。”
许建波像是得了特赦令,也顾不上孟菀青了,忙不迭地整理了下衣服,几乎是弓着腰快步往楼上走去。
僵局解除。
刚刚手机拿在手里震动了好几下,孟菀青低头看去。
妈妈:【今晚上有寒潮,你出门的时候穿的太薄,回来不要坐地铁了,打车。】
沈念雪:【怎么样了,谈的顺利吗?】
沈念雪:【怎么不回消息?我把直播间给助播讲了,我去接你。】
孟菀青匆匆划开屏幕,回复沈念雪:【我这没事,你专心直播。】
回完消息,孟菀青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没有去看楼梯上的男人一眼,径直朝着会所大门走去。
门口迎宾的礼仪小姐穿着红呢子大衣,替孟菀青拉开门,可她的眼神,却怯怯地投向孟菀青身后,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男人——宋观复,东寰集团的新掌舵人。
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迎面扑来,让孟菀青打了个寒战,也让她混乱不堪的思绪清晰了几分。
她快步走到路边,试图拦车。
她今天出门匆忙,的确穿得单薄,羊绒衫外只一件西装面料的外套。
风一吹,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细瘦腰身。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孟菀青没有回头,可下一秒,一件带着些许温度和古龙水味道的大衣披到了她的肩膀上。
“太晚了,我送你。”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是被晚风吹来的。
孟菀青身子一僵,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将肩上的外套取下,递还回去,动作干脆利落。
“不必了,宋先生。”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拒绝一个真正陌生人的好意,“谢谢。”
说完,她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伸手拦下了一辆刚好驶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辆迅速汇入车流,将那个站在会所灯光下的挺拔身影远远抛在身后,直至消失在后视镜的视野里。
宋观复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外套上她披覆过的、微弱的暖意。
他后退几步,背靠在车上,右手摸索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夜色在他眼底沉淀成一片化不开的浓墨。
许多年前,似乎也是这样一个纸醉金迷、光怪陆离的晚上。
她冒冒失失地拉开他停在路边的车门,一头闯进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