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则法尼亚的委托后,纳尔决定将之前那些委托加速完成。
然而,他的身体却率先发出了警告。
又完成几件铁器后,那股支撑他的充沛力量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他腿一软,就在即将倒下的瞬间,一直守在门外的则法尼亚疾步而入,正好接住他瘫软的身体。
怀里的雄虫脸色煞白,额发已被冷汗浸透,呼吸急促而破碎。
“我好累。”纳尔喘息着挤出几个字。
则法尼亚瞥了一眼时间,已近凌晨。他将纳尔小心地抱到那张旧沙发上,声音温和:“您该休息了。”
“嗯。”纳尔浑身肌肉像是被过度使用般酸胀发痛,手指无力地攥住则法尼亚的衣襟,将额头抵在他肩窝,用力地吸气运气。
果然,方才那种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并非没有代价。纳尔模糊地意识到,这具身体似乎存在某种阈值。
一旦超越,便会像之前饿晕那样彻底反噬。
但这次的反噬远比饥饿更甚。每一寸骨骼、每一处肌肉都在尖锐地抗议,他在则法尼亚的怀抱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疼——”
“雄主,您到底怎么了?”
“没、没事。”纳尔咬着牙调整呼吸,将全部注意力用于对抗体内横冲直撞的痛楚。
约莫十分钟后,那阵激烈的疼痛才缓缓散去。
他长长舒了口气,从则法尼亚怀中支起身。
视线抬起时,正对上对方近在咫尺的面孔。
纳尔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过亲密了。
“抱歉……”他匆忙想要站起,却因腿脚发软向前踉跄。
则法尼亚立即伸手将他扶稳。
“雄主,不必勉强,今晚先休息吧。”
“好。”纳尔向后靠进沙发里,“你睡卧室吧,我就在这儿……”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
等等,卧室!
他怎么忘了,他的卧室还没收拾。
“等一下!”
雄虫突然叫住了他。
则法尼亚的手已悬在门把上方,闻声回头:“雄主,怎么了?”
“呃。”纳尔一时语塞,总不能直说“房间太乱,你先别进去”吧。
然而,纳尔还未来得及编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则法尼亚却已体贴地接过了话头:
“是房间还没整理好吗?”他目光扫过虽已大致收拾、却仍显凌乱的客厅,心里明白了什么。
“……嗯。”纳尔没想到他会主动递来台阶。
“既然如此,”则法尼亚略作沉吟,“雄主为我订的那间房还未退,不如——我们今晚先去那边暂住?”
他的提议合情合理,纳尔松了口气:“好。”
然而到了旅馆,现实才清晰地摆在眼前。
纳尔订的是最便宜的单间,只有一张床。
此时已是深夜,附近旅店早已客满。两张疲惫的面孔在狭窄的房门外对望片刻,最终沉默地达成了共识——
今晚,只能挤一挤了。
纳尔用余光悄悄打量则法尼亚。对方神色如常,仿佛这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安排。
也是,纳尔暗自摇头,无论如何,他们如今已为伴侣,自己也没必要再矫情。
可躺下前,他还是忍不住确认:“今晚,我们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