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出来吧。”
路法索率先从暗处现身,身后跟着几名便装军雌。看清则法尼亚脸色的刹那,路法索心头一凛。
“带上虫,跟我走。”
……
今早,则法尼亚借着“送货”的理由和路法索见过一面。
他们交换了情报:七十星区这些年的资金流向异常,大量拨款在中间环节消失。而这座星球的直接负责虫,名叫阿莱文西。
则法尼亚知道这个名字。
利拉公爵的虫崽。
多年前一场宴会上,那只雄虫曾当众对着则法尼亚嗤笑:“精神力低成这样,给我当雌奴都不配。”
路法索补充的情报更具体:阿莱文西极度排斥其他雄虫。他掌控偏远星球后,会以各种名义驱逐本土雄虫,让自己成为星球上唯一的、至高无上的存在。雌虫们被迫将他奉若虫神。
“这些情报来自一个曾经被他砍断手、换上铁臂的雌虫。”路法索说,“但最近,那虫不见了。”
而现在。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目标位于f区废弃场。生命体征稳定。周边检测到三十七个热源反应,其中一个正是……阿莱文西。”
则法尼亚抬起眼。
“去f区。”
他迈步向前,身影没入渐深的夜色。
*
月色下,纳尔被两名军雌死死按在地上,两柄未损的长剑交叉架在他颈侧,刃口紧贴皮肤,压出冰冷的凹痕。
阿莱文西在他面前蹲下,唇角含笑,他俯身,像在欣赏一件意外得来的玩具。
“若不细看,还真会当你是个弱不禁风的亚雌。”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寒意,“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下藏着这样的力气。难怪我那些不成器的手下,会栽在你手里。”
他伸手,冰凉的手指捏住纳尔的下巴。纳尔猛地偏头想躲,颈侧的剑刃随之划过,一线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持剑的军雌手一抖,下意识松了半分力道——他伤了雄虫。
“哎呀,小心些。”阿莱文西的笑意更深,眼底却毫无温度,“这位可是尊贵的雄虫阁下,千万——别弄死了。”
他边说边接过旁边军雌递来的一柄短剑,用冰冷的刀身轻轻拍打纳尔的脸颊。
那动作带着强烈的侮辱,纳尔呼吸骤然加重,喉间溢出一个字:
“滚。”
话音未落,短剑的锋刃已擦过他脸颊。一丝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滑下。
“多漂亮的一张脸啊……可惜,出现在我的国度里,就是最大的错误。”阿莱文西的指尖划过纳尔脸上的血痕,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吟唱的陶醉,“这里只需要一位神明,只需要一张被仰望的脸。你猜……是谁的?”
“这样吧,”阿莱文西的目光扫过满地扭曲断裂的武器,“你弄坏我多少件宝贝,我就在你脸上留多少道纪念。”
“公平交易,如何?”
纳尔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或者……”阿莱文西的视线转向阴影处,那里瑟缩着一群被驱赶到一处的f区居民,包括那个骗纳尔前来的小雌虫。
“让他们替你。”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每一个虫心上,“一条命,抵一道疤。”
“你觉得……划算吗?”
纳尔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指节攥得发白,依旧沉默。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阿莱文西自言自语般点头,目光在虫群中掠过,最终定格在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就他吧。毕竟是他把你骗来的。”他声音里带着某种残忍的愉悦,“这样的坏种,死了也不可惜。”
“不!不要!”小雌虫凄厉的哭喊划破夜空,“阁下!救救我!我雌父说他今年会回来的!我还没见到他!我不想死!求求你——啊!”
话音未落,他已被两名壮硕的军雌粗暴地拖出虫群,下一秒,他的一只胳膊被两只军雌合力拽断。
纳尔目眦欲裂:“住手——!”
“怎么?”阿莱文西歪头,像在真心困惑,“你忘了?是他背叛了你。对骗子心软……可不是明智之举。”
纳尔的大脑一片轰鸣。
是的,他最恨欺骗。
那些将他人信任践踏在地的谎言,他曾亲身尝过其苦。可是……可是眼前那双濒死的、蓄满泪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