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走。”
最终,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
“这边,阁下,请您跟紧。九殿下情况紧急,已被送往了医疗中心的隔离室。”
听到“隔离室”几个字,纳尔的心更沉了几分。
他离开不过短短半日,怎么会变成这样?
引路的军雌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室内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床边那道身影上。
则法尼亚静静地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却僵硬得仿佛一尊雕塑。
纳尔按下门边的开关,柔和的灯光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则法尼亚的脸。
他缓缓地、极其迟钝地抬起头,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蓝色眼眸,此刻空洞得可怕,仿佛灵魂被蛮横抽离,只留下一具精美却毫无生气的躯壳。
纳尔从未见过“精神暴动”后的景象,他原以为会是激烈的挣扎或破坏,怎么会是这样的死寂?
路法索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在一旁低声快速解释:
“殿下刚刚接受了最高剂量的强制镇定剂注射,目前处于药物强制下的冷静状态。但这只是表象,他的精神海内部正经历着可怕的风暴。我们雌虫靠近到一定范围,就会感到剧烈头痛,无法久待,只有雄虫阁下您……”
纳尔的目光没有从则法尼亚身上移开,只简短地问:“我该怎么做?”
“您能熟练运用精神触角吗?”
“可以。”
“请尝试用您的精神触角,轻柔地探入殿下的精神世界,进行抚慰和引导。这是目前最直接、也是唯一可能稳定他状态的方法。”
路法索语速很快,“具体如何操作,需要您根据殿下的反应自行摸索,我们……无法提供更多指导。任何外力的不当介入,都可能加剧崩溃。拜托您了。”
纳尔没有再问。
他走到床边,动作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伸出手,轻轻将那个仿佛失去所有知觉的雌虫拥入怀中。
则法尼亚的身体冰冷而僵硬,对他的拥抱竟然毫无反应!
“则法尼亚。”他贴近他耳边,低声唤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纳尔抬眼看向路法索,后者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完全留给他们。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虫,以及一片死寂。
纳尔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那对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精神触角缓缓探出,在他的控制下,小心翼翼地伸向则法尼亚的额头。
他其实毫无把握。
上一次这两只小东西碰到则法尼亚,引发的后果是……
若是这次……
可看着怀中这具空洞的躯壳,任何犹豫都成了奢侈。
纳尔心一横,控制着精神触角,小心翼翼地突破了那层脆弱的精神屏障,试图探入了则法尼亚的精神世界。
就在那一瞬间,则法尼亚一直空洞无神的眼眸骤然收缩,眼底深处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火种,瞳孔终于恢复了光彩,却又混杂着某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渴望。
紧接着,一片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苍白的脖颈迅速蔓延至脸颊、耳尖,连眼尾都染上了艳丽的红。
“雄……主……”
一声沙哑的破碎泣音自寂静中响起。
则法尼亚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揪住了纳尔胸前的衣襟,力道大得几乎要撕裂布料。
他抬起头,那双被红。潮和泪水浸透的蓝眸死死锁住纳尔的脸,眼里溢出复杂到极致的情绪——依赖、委屈、痛苦,还有失而复得的疯狂。
然后,他不由分说地、带着一股执拗的蛮力,狠狠吻了上来。
这个吻毫无章法,甚至称得上粗鲁。
冰凉的唇瓣先是生硬地相贴,随即舌尖蛮横地撬开齿关,贪婪地夺取着他的气息,纠缠着他的舌,仿佛要将分离半日的所有不安、恐惧、思念和痛苦都通过这个吻填补回来。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急切地向某处探去,他不知道是残留药物作祟,还是精神结合引发的本能反应,抑亦或是……他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诉求。
纳尔被他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措手不及,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
然而,就在他偏头想要挣脱这个吻的间隙,则法尼亚带着泣音的喘。息喷洒在他耳畔,刺入他心底:
“我好想您……”
“雄主……”
“我头好痛……里面……要炸开了……”
“好痛……救救我……”
那声音里的绝望、痛苦和毫无保留的依赖,瞬间击溃了纳尔所有抗拒。
与此同时,则法尼亚的唇再次追了上来,舌尖带着泪水的咸涩和灼热的温度,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