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恐怖的精神力死死封住了他的口舌,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无法吐出。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任由绝望将自己吞没。
“纳尔……”他最终只能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纳尔看了他最后一眼。
他不再追问,只是沉默地转过身,默默地开始收拾行李,他将那些衣物、书本,以及从七十星区带来的一切都利落地收进行李箱,随后拉上拉链,扣好锁扣。
然后,纳尔提起那个并不算重的箱子,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今天,”纳尔开口,“我搬出去。”
*
夜色朦胧,纳尔独自坐在酒店房间的窗边,望着天幕上那轮月亮出神。
离开皇宫后,他随意寻了家不远的酒店住下。
房间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静得让他心慌。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则法尼亚如此遥远。纳尔自己都未曾想过,他竟会如此习惯与另一个虫相拥而眠。
原来一个虫的床,竟会这样宽,这样空,空得连心跳声都显得突兀。
“宿主……”
一道微弱的声音飘出,系统悄悄浮现出来。
这些天里,它一直沉默着,终于弄清了这场阴差阳错的相遇、意料之外的结合,以及如今这残忍的分离。
宿主弄错了结婚对象,却与真正的“任务对象”有了更深的羁绊。
它实在不知该为此庆幸还是叹息。
呃……还是别庆幸了吧。宿主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糟糕透了。
可是,那个任务怎么办?
系统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在纳尔意识中低语:“宿主,这里……有一个临时紧急任务,您要不要……”
“什么任务?”纳尔被这声音唤回了几分神智,但随即,一股更深的疲惫涌了上来。
他的任务不是与“九殿下”相关吗?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碰。一点也不想和皇宫、和皇室、和则法尼亚产生任何关联。
系统察觉到他的抵触情绪,光影暗了暗,声音更弱了:“则……九殿下他,精神力暴动了。您可能需要去帮他。”
则法尼亚?暴动?
担忧的本能刚要抬头,就被心底的痛苦狠狠压下。
“不去。”纳尔听见自己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些冰冷,“他的事,我暂时不想管。”
系统没想到宿主会这么决绝,便放弃了再劝说。
纳尔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冰冷的月色,试图借此压下心底的悲伤。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阁下!阁下!”
纳尔起身,诧异地望向房门。
这种时候,谁会来找他?
“阁下,是我,路法索。”
路法索?纳尔记得是那个紫发的军雌,则法尼亚的亲卫之一。
一种冰冷的不安瞬间攥住了纳尔的心脏。
难道则法尼亚出事了?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阁下。”门外的路法索深深低下头,发丝微乱,显然是匆忙赶来。
他声音里带着焦灼与歉意:“万分抱歉在此时打扰您,殿下孕期状态一直不稳,今日不知发生了何事,突然……精神力彻底暴走了!情况非常危险!”
与系统所说,分毫不差。
路法索当然清楚九殿下为何会突然失控,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深夜冒昧寻到这里。
他微微抬眼,目光迅速掠过纳尔的脸,当捕捉到对方眼中那抹无法掩饰的担忧时,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瞬。
有希望。
纳尔沉默着,指尖掐进了掌心。
他应该转身,应该关上门,应该彻底斩断这令他痛苦的牵扯。
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则法尼亚苍白的面容,那双黯淡下去的蓝眼睛,还有……那个尚未出世、或许正因他们决裂而承受着痛苦的小生命。
他指尖掐得发白,理智还是败给了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