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信我。”利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平淡,“毕竟我来找你,也并非出于自愿。”
“什么意思?”则法尼亚忽然想起利拉曾对纳尔说过的话,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蔓延。
“怎么,担心他和我做了什么交易?”利拉低笑一声,带着几分嘲弄,“你猜得不错,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
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则法尼亚僵硬的身体,摇了摇头:“若当年虫皇有你们一半的情深,易维也不至于死。”
“易维是谁?”
“你那懦弱雄父的初恋。”利拉倾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蛊惑般的意味,“这件事,你或许该去问问你的雌父,索里应当再清楚不过。”
则法尼亚抬眸与那双红色的眼眸深深对视。
他猛地发现,利拉那原本能将他压的喘不过气的精神威压似乎消失了,他甚至……能这样平静地与之相抗。
对方也发现了这一点。
“果然。”利拉的视线落在那柄被则法尼亚紧握的剑上,喃喃低语,“他就是菲利克斯家族的后裔。”
则法尼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长剑,猛然想起雄主曾经告诉过他的那件事。
刹那间,他明白了。
明白了雄主的意图。
他倏然看向利拉,后者回以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明日,或许是个重逢的好日子。”
说完,利拉转身离去,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则法尼亚望着重新闭拢的门扉,深深吸了一口气。利拉话语中的暗示,他也知晓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无法动弹的左手,尝试握紧,指尖却只传来冰冷的麻木感。
则法尼亚低哼一声,右手将剑柄攥得更紧。
“还好,先僵化的是左手。”
*
翌日,天光未亮,纳尔便从浅眠中醒来。身边的小虫崽仍沉在梦乡中,脸颊贴着柔软的枕面,呼吸轻缓。
纳尔静静注视了片刻,终究伸手,用指腹轻抚过那温热的脸颊。
“醒醒。”
虫崽睫毛颤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认出是雄父后,含糊地呢喃:“雄父……怎么啦?”
“我要去找你雌父,”纳尔解释道,“但可能会遇到危险。你是想和我一起去,还是先到利拉公爵那里暂避?”
“我要雌父!”小虫崽瞬间清醒,小手攥住纳尔的衣襟,“我跟雄父去!我、我已经三天没见到雌父了!”
“好。”纳尔托住他小小的身子,将他抱下床,“先去洗漱,我们这就动身。”
“嗯!”
晨光初现,皇宫内已悄然苏醒。
今日是虫皇自边缘星归来的首日,依照惯例,陛下将在寝殿中静养整日。虫皇向来厌烦喧哗,殿外唯有数名精锐军雌守卫,四下寂静无声。
忽地,一阵劲风卷过庭院,枝叶簌簌作响。下一瞬,两道身影如凭空出现般,静静立于寝宫正门之前。
虫崽茫然地眨了眨眼,他只记得方才还在远处的宫门,转眼就出现在了这紧闭的殿门前。
他下意识地搂紧雄父的脖颈,轻声惊叹:“雄父,您跑得好快。”
纳尔低头看了他一眼,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便扫向前方。
守卫的军雌瞬间察觉,身形一动,如潮水般围拢上来。
“何虫擅闯?”
“警戒!有虫闯入圣殿范围!”
纳尔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一张张警惕的面容。
这具身体虽已比初来时强大许多,精神力亦在觉醒后日益成熟,但皇宫的军雌无一不是百战之精锐。
若要强行突破,他必须付出代价。
按照之前的经验,他能短暂地超越身体的极限,力量达到巅峰,换取片刻的无敌状态。
可那之后,便是急剧的反噬。胜败只在一线之间,一旦失手,便是终局。
军雌的包围圈愈发收紧,其中几虫目光落在他怀中的虫崽身上,脸色骤变。
“是小殿下?!”
“他竟然挟持了殿下!”
“立刻放开殿下!”
“说出你的目的!”
纳尔对四周的呵斥置若罔闻,视线在眼前的虫群中迅速移动,最终定格在一抹熟悉的紫色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