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昏迷中的纳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则法尼亚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震慑,慌忙仰头哀求:“雄父!不要!”
虫皇没有看他,只是漠然转身。
“寻个时间,与他解除婚契。”他声音冰冷,“S级精神力又如何?我若想让他死,他怎么活?”
话落,虫皇未再回头,径直离去。
短短片刻之间,房间内只剩下一片死寂。
半晌,索里缓缓从地上起身,走到则法尼亚身旁,伸手轻抚他冰凉的脸颊。
“尼亚。”索里的声音很轻,竟有一丝诀别的意味,“从今日起,你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
“雌父……”
则法尼亚倏地睁大了眼睛,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向他袭来。
雌父为何突然这样说?
难道、难道雌父不能再保护他了吗?
为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
“雌父!”
则法尼亚猛地想起雄父说的那句“替他受罚”,他紧紧抓住索里的手腕:“我不要您替我受罚!我去认错,我不要您……”
“你雄父不会真将我如何,”索里轻声解释,目光却落向尼亚怀中的纳尔,摇了摇头,“只不过,雌父暂时无法陪在你身边了。”
他顿了顿,终是低声说出那句话:
“尼亚,雌父本不愿如此,但如今……能同时保全你、你的虫崽,以及这只雄虫的唯一办法,便是——离婚。”
则法尼亚怔怔地望着他,像是不曾听懂。
“为什么?”
他不明白。
雄父为何如此坚决地反对这段婚姻?
若是在之前,他还会担心雄主等级太低会遭虫皇轻视,可如今……
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缘由?
到底为什么啊?
*
纳尔再度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已是索里软禁他时那间房的天花板。
他缓缓睁开眼,第一眼便看见离床最近的沙发上坐着的那只白发雌虫,他正垂眸翻阅书页,阳光静静地洒在他侧脸上。
纳尔默默注视着,心想:他的气色终于看起来好些了。
“雄主?”
纳尔起身的同时,沙发上的虫敏锐地察觉到床上的动静,立刻放下书起身来到床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您感觉如何?头还疼吗?”
一阵抽痛自大脑深处传来,那对精神触角同时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
“还有点疼。”
则法尼亚心疼地抚上他的额角,指腹轻轻揉按着。
纳尔尚不知道,以他如今的精神力等级,寻常攻击已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可他这次遭遇的,是当今虫皇西利佩,虫族唯一一位3S级雄虫。只要那位陛下愿意,任何虫的性命都能在无声无息间被轻易剥夺。
感受着发顶传来的温度,棕发雄虫不由得回想起先前发生的那些事。虫皇的威压,则法尼亚的哀求,还有那道落在自己精神领域上的剧痛,仍然历历在目。
“虫皇陛下那边……”他试探性地开口,指尖轻轻覆上则法尼亚按在自己额角的手。
听到那两个字,则法尼亚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很快恢复如常,只是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悄攥紧,强撑着笑意:
“雄父只是对我私自缔结婚约有些生气,过些时日便会消气的,您不必担心。”
“……嗯。”
纳尔看得出事情远非如此简单,虫皇的杀意那样明显,怎会只是生气?
但见则法尼亚眼底的闪躲,他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反手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承诺道:
“则法尼亚,我不害怕。无论发生什么,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陪着你,陪着虫崽。”
对他而言,既然选择了与则法尼亚结婚、孕育虫崽,他便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纵使被虫皇厌弃、被则法尼亚的雄父伤害,这些都不能让他退后半步。
然而,对于纳尔这番近乎表白般的承诺,则法尼亚并未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垂下眼帘,将纳尔的手捧到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