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涌起一阵深切的懊悔与恐惧:
雄主,您不害怕,可我害怕。我怕自己护不住你,怕虫皇的怒火终有一日会烧到你身上。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与您相遇。
那样的话,在这个世界里,两个来自地球的灵魂,都能安然地活下去。
……
头痛缓解后,纳尔便窝进则法尼亚怀中,随手翻看起从七十星区带来的小说,偶尔低声念上几句,则法尼亚便安静地听着,指尖轻绕着他的发丝。
时光在静谧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纳尔从雌虫怀里起身,则法尼亚也顺势吩咐侍从送来晚餐,全程都守在他身边,目光不曾离开半分。
然而,用完晚餐后,则法尼亚却迟疑了许久,才告知纳尔,他需要回自己的卧室休息。
“是虫皇要求的?”纳尔一语道破,抬眼望他,目光平静。
“不是,是我自己……还有些事要处理。”
则法尼亚垂眸,刻意避开雄主的视线,他不敢说,他怕再靠近,会给纳尔招来更大的危险。
纳尔看穿了他拙劣的谎言,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好,那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语毕,纳尔便起身收拾碗碟,动作从容,没有半分不悦。
则法尼亚在原地纠结地望了他片刻,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低低的“晚安”,转身离去,背影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月上中天,纳尔从床上起身,心头弥漫着一股难以平息的烦躁。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情绪了。
忽然间,师父曾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羁绊会让人失去理智,让人变得患得患失。
纳尔摊开掌心,月光流淌在掌纹之间。
——他如今是否也正在失去冷静?
夜寂无声,纳尔漫无目的地步入一片樱花林。粉白的花瓣在月色下透着微光,暗香浮动,本该是闲适的景致,却让他心头的烦躁更甚。
一阵微风拂过林间,却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杀意,这杀意比索里当初带来的压迫感更为狠戾。
纳尔猛然转身,瞬间绷紧神经,却在转头的瞬间,颈侧已被一柄冰冷的匕首贴住,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哪来的雄虫?”
纳尔瞳孔骤缩。
他的反应已经极快,对方却更快,且身形隐藏得极好,若非这股杀意,他竟丝毫未察觉附近有其他虫的存在。
“嗯?”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审视的意味,尾音微挑。
持刀者自他身后缓步绕至面前,而当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原本冰冷的眼神骤然变了,透着淡淡的错愕。
“你是……谢尔达?”
纳尔此刻也看清了对方:粉色长发及腰,血色眼眸深邃,再联系对方口中的名字,他几乎瞬间想起了谢尔达阁下笔记中记载的那些内容。
“利拉。”
那个被祖雄父谢尔达视为一生挚爱的雌虫。
听到纳尔唤出这个名字,粉发雌虫的瞳孔剧烈颤抖起来,握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你认得我?你是谢尔达的什么虫?”
“您指的是谢尔达·菲利克斯?”纳尔抬眼望他,却没有半分慌乱。
听到这个全名,利拉神色骤变,血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怀念,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气:
“你果然认识他。”
纳尔直视他,语气平静:“他是我的祖雄父。”
“祖雄父……”
利拉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低笑一声,笑意里带着说不清的落寞。
“他终究……还是结婚了么?”
手中的匕首向纳尔颈侧逼近一毫,冰冷的刀锋几乎划破皮肤,却又在触到温热的血珠前,猛地收回。
纳尔趁他收刀的瞬间,迅速后退半步,抚了抚脖颈,指腹沾了一点淡淡的血痕,并无大碍。
“他现在还活着吗?”
“抱歉。”纳尔据实回答,“祖雄父早已离世。”
“意料之中。”
利拉似乎早有准备,神色并未太过悲伤,只是眼底的光暗了下去,透着些许失落,目光却忍不住在他脸上停留许久,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低喃道:“你和他,真像。尤其是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纳尔第一次遇见如此奇特的虫,不问他的目的,不查他的身份,只静静注视他的面容,仿佛透过他在回忆一段遥远而美好的过往。
但他不愿在此多作停留,此地不宜久留,且利拉的气场太过危险,便直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