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感到颈间有些微痒。低头看去,几缕银白色的发丝正散在他锁骨处,随着呼吸轻轻拂动。
纳尔侧过脸,看向枕边仍在沉睡的雌虫,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确认自己再无睡意后,便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起身,没有惊动则法尼亚,悄声走向虫崽的房间。
推开门,米白色的大床上蜷着一小团身影,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头柔软的乱发。
纳尔在床边坐下,床垫柔软得仿佛能将他整个虫轻轻托起,像被温柔的云包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小虫崽会抱怨酒店的床“不够软和”。
他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极轻地碰了碰虫崽温热的脸颊。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精神力毫无预兆地从门外刺来,却在触及床边缘的瞬间骤然停住。
紧接着,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纳尔动作一顿,起身走向门边。拉开门,门外站着的虫并不让他感到意外。
能在这座宫殿里自由出入的,除了虫皇,大概也没有第二个了。
第33章入赘
虫皇并未踏入房间,目光沉沉扫过纳尔,落向床上熟睡的虫崽。
“虫崽的精神力检测结果出来了。”虫皇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S级。帝国律法规定,S级以上幼崽须在出生三十日内登记入库。”
“可如今,他连身份证明都没申请。”
纳尔瞳孔微缩。
他这才意识到,虫崽竟然至今都没有正式身份,俨然是个“黑户”。
“你很清楚,你们的婚姻,已经解除了。”虫皇语气直接,“按程序,他必须选择归属:则法尼亚,或你。”
纳尔沉默片刻:“他还太小。”
“正因小,才该尽早决定。”虫皇向前一步,目光落在虫崽露在被外的棕色发梢,“他生来是皇子,理应在皇宫接受教养与庇护。这远比跟着身份未明、居无定所的雄虫要好。”
纳尔听懂了。
昨天的让步或许只是权宜,今天才是划清界限。
床上虫崽动了动,揉着眼睛坐起。他迷糊地看向纳尔,视线转到门口虫皇身上,瞬间僵住,小手抓紧被角。
纳尔侧身,挡在虫皇与虫崽之间。
虫皇脸色沉下去。
“祖、祖雄父……”虫崽声音发颤,往纳尔身后缩。
纳尔没回头,手向后伸,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
虫皇眼神愈冷。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则法尼亚披着外袍匆匆赶来,银白长发散在肩头。他看见房内情景,心脏一崩。
“雄父……”声音发紧,“您怎么来了?”
虫皇转身,看向自己最小的虫崽,目光复杂。
“来给皇子登记。”他语气平淡,“顺便,把该定的规矩,定清楚。”
……
迫于虫皇的强制要求,纳尔与则法尼亚只得带虫崽前往皇室档案处登记。
虫皇全程监督,手续在沉默中进行。登记官询问姓名时,纳尔和则法尼亚皆是一顿——他们还没来得及商量这件事。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口,虫皇便打破了安静,径直道:
“西塞。西塞·奥古斯地。”
纳尔怀里的小身体轻轻动了一下。虫崽仰起脸看向他,蓝眼睛里盛满困惑与不安。
“雄父,”他小声问,“我叫西塞吗?”
纳尔沉默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
虫崽抿嘴,不再问了。他不喜欢这个名字,冷冰冰的,还不如“蛋”温暖。
而且祖雄父好可怕,他只想把脸埋进雄父怀里。
则法尼亚站在身侧,同样指尖冰凉。
从他苏醒得知婚姻被强制解除那刻起,除了第一次主动向纳尔提出要给虫崽取名后,他便刻意回避给虫崽取名。
如今,这道鸿沟却由他雄父亲手刻下,连虫崽的名字,都由不得他们决定。
登记员将“西塞·奥古斯地”录入光脑,待看清眼前的信息后,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抬起头的瞬间,声音有些为难:
“那么殿下,接下来需确认监护归属。根据系统记录,纳尔阁下与则法尼亚殿下的婚姻关系已依法解除。西塞殿下须在二位中选择一位作为主监护虫,登记入户。”
空气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