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西特的手掌无声无息地贴上他的后心,那股力道并不猛烈,却格外刺激,利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虫攥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虫向前扑倒。
莱西特抬起手,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留他一命。”
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莱西特的手顿了顿,垂眸看了地上那粉发雌虫一眼,收回了手。
利拉失去力气,整个虫瘫软在地。
纳尔只觉脖颈一松,那把匕首随着主虫的脱力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下一秒,他被一只手握住了。则法尼亚几乎是把他整个虫拽进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他带到自己身后。纳尔能感觉到那只手臂在微微发抖。
“雄主,你没事吧?”
“没事。”纳尔摇摇头,目光越过则法尼亚的肩膀,落在利拉苍白的脸上。
那张脸此刻毫无血色,唇角挂着血痕,眼神涣散地盯着虚空。纳尔从则法尼亚身后走出来,低头看着他。
“利拉。”他的声音平静,“你刚才那么做,是为了什么?”
利拉的眼珠动了动,慢慢聚焦在纳尔脸上。然后他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破碎,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他仰起头,看向云。
“我只是想知道——”他喘了口气,胸腔里发出一阵嘶鸣,“谢尔达的雌君,你的雌父……到底是谁?”
云的眉毛挑了挑。
“哦?”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早说啊。这种小事,何必用小纳来威胁我。”
他垂下眼眸,那双紫色的眼睛暗了暗,像是被什么回忆遮蔽了光。片刻后,他再次抬眸。
“我……没有雌父。”
利拉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发干。
莱西特回到云身边,无声地握住他的手。云任由他握着,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你没发现,我和莱西特的精神力格外强大?”
“那是因为……”云顿了顿,“我们是虫造虫,是克隆虫,是根据优质雄虫、雌虫信息素复制出来的虫。”
“我的样本,”云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就是谢尔达阁下。”
利拉的瞳孔微微颤动。
“准确来说,我是个失败品。”云的嘴角扯了扯,那算不上笑,“而谢尔达阁下是为了救下我,将他自己的信息素腺体……移植到了我体内,他把我捡了回去,对外声称我是他的虫崽。”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利拉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而策划这场实验,骗取谢尔达阁下的同情,主导了那场移植手术的虫——”
云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钉在利拉脸上,一字一顿:
“就是文森伯爵。”
利拉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所有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双唇微张,却半个字都无法言说。
文森伯爵。
那是他的雄父。
那些尘封的往事突然像潮水一样涌来——雄父那些年频繁出入皇室的身影,那些不经意问起谢尔达实力的话,那些深夜归来时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利拉的手指死死扣进地面的砖缝,指节泛出青白。他想说什么,想辩解什么,想否认什么。
但那些话全部卡在喉咙里,变成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谢尔达那次和他告别时的眼神。
那样温柔,那样深情,那样……一无所知。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纳。”
云的声音,将在场众虫从这骇人听闻的真相里拉回神。
毕竟在此之前,从未有虫知晓这段隐秘往事,那场实验自始至终都在暗中秘密进行,直到被谢尔达察觉,才被他彻底连根拔除。
纳尔抬起头,察觉云正看着他,那双紫色眼睛里此刻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你知道,越是信息素弱小,越是能打出不受信息素干扰的铁器。”云顿了顿。
“雄父之所以还能教你锻造,就是因为那时候的他已经没了腺体。没有信息素,才能打出那样的剑。而我和莱西特生下你后,就丧失了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