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记者鬼嗖地从漫画仔身边掠过,很快又冲出门,说:““没有一丝阴气,绝对是人为。”
钟咏棠了然,上前问漫画仔事发经过,得到的答案与记者鬼所说无异。
她先在门外踱步,把这家开业不到半月的小店来回打量了几遍,才进店观察。
漫画店位于大厦最深处,与对面的管理处各占据一个角落,占地面积只有两百呎,平面布局呈扇形。弧形外墙是一整面通透玻璃,店内场景被内侧垂下的黑色幕布遮得严严实实。
店内一片狼藉,漫画书被掀落一地,蜿蜒至正对门口的圆柱形等身柜台。柜台顶部悬着圆形布艺吊顶,一圈射灯将其围拢。最里侧的灯稍微抬起,正对门口。
而吊顶附近的上锁金属检修门被撬开,正下方有一张高脚凳。
钟咏棠循着书隙往前走,目光始终低垂。在柜台前停下脚步后,她才抬眼望向天花板。
随即,她猛然回头指向漫画仔,厉声道:“根本没有小偷爆格,也没有杀人事件,这只是你策划的恶作剧。”
她的话像水滴入热油锅,街坊邻居瞬间炸开了。
脾气暴躁的人直接开骂:“憨鸠,正常人哪会拿这种事讲笑。”
“脑囟生草咩,一大早搞这出,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另一个人说。
面对众人的指责,漫画仔淡定地推了推眼镜,问:“madam,证据呢?”
钟咏棠将疑点逐条列出。
“第一,地面的漫画书全是旧书,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接触,书面又没有任何踩踏痕迹。不管是他们一进门就掀落,还是后来扭打不小心碰掉,都不合理。”
“第二,整间店两个入口,正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且门锁完好,而检修门的撬痕是在店内形成的。除了自导自演,这两个条件不会同时成立。”
“第三,你在店里装了两个射灯开光,其中一个只控制最里侧射灯,是为了让光束通过吊顶狭缝照在你提前备好的玩偶上,从而营造出幕布处的等身人影。破门时灯灭,是因为你不能让大家看到玩偶被扯入布艺吊顶中藏好。至于求救声来源,大概率来自一台藏在某处的收音机。”
漫画仔沉默几秒,拍手叫好:“不愧是三个月完成见习督察课程的神童madam,确实犀利。”
说完,他转身向街坊们鞠躬道歉:“这是我新想的侦探漫画桥段。我想找专业人士帮忙掌掌眼,又没有相熟的朋友是干这一行的,所以才出此下策。打扰到你们很抱歉,我请大家吃早餐当作赔礼。”
一大早就被整蛊,众人都黑口黑面。
听了他的话,大家神色放缓了些,但他们多半要赶早开工,已经吃过,便没领他的情,各自散去。
只有茶餐厅老板光头麦叔在门口等钟咏棠,笑呵呵地问:“小神童,难得有人做东,试一试新饮品?”
“新三件。”钟咏棠摇头拒绝,“我去找一趟余婆婆,转头回来拿。”
麦叔比了一个ok的手势,咿咿呀呀哼着粤曲调子,钻进厨房。
于是,一层又恢复了这个钟数惯有的寂静。
钟咏棠往地下停车场去,一群鬼跟在她身后,围着记者鬼打听这次的线人报酬。
“神童大方。”记者鬼先恭维一句才开始炫耀,“六分之一台最新款相机。”
他话音一落,众鬼把人团团围住,争先恐后地说:“下次找我做针,友情价。”
他们大多数是新死几年的鬼,法力不算高,钟咏棠只被撞得身影略歪。她没有拿乔,连声答应。
穿过空旷的废弃停车场,就能见到纸扎铺。
店铺门口坐着位老态龙钟的婆婆,手指翻飞,叠出的元宝快得只剩残影。
“最底层,新做的。”余婆婆头也不抬。
钟咏棠嗯了一声,无视店内各种精美的纸扎商品,直奔香架取了三把新檀香,出门时说:“记数,出粮再清。”
“越执着,得到越少。”余婆婆低声呢喃,双眼有几分浑浊。
她的声音很轻,话却不断在钟咏棠脑海回响。
直到麦叔高声与她打招呼,她才回过神。看到四杯饮品,她面露疑惑。
“朱古力奶昔,本月上新,是旧时皇后餐厅的味道。”麦叔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钟咏棠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