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立刻转回头,目视前方,站得笔直,一副“我就站这儿不动了”的架势。
被挤位的女生被她这连珠炮似的操作弄得一愣,话卡在喉咙里。
看着林曦和那“理直气壮”的身影,只能无奈地撇撇嘴,默默接受了这个“既定事实”。
果然,教官的哨声很快刺破空气。
下午正式开始训练,这个列阵基本上就定型了。
为了方便管理,教官会给每个人编号,编号规则也很简单,就是列数+顺序数。
林曦和的编号是2-8,身旁的刘雨则是2-7。
她拍拍刘雨的肩膀,冲她打招呼:“嗨~2-7~”
刘雨也回应她一个微笑。
正式训练开始,第一项:站军姿。
作为正式训练的开场,要求极其严苛:身体必须如雕塑般纹丝不动,目光必须坚定地平视前方。
头顶的骄阳似火,无情地炙烤着操场。
脚底踩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隔着薄薄的胶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气。
林曦和站在队列中,汗水顺着额角滑下,痒得像蚂蚁爬过,却不能抬手擦拭。
站在这里,感觉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虽然以她的体质,站军姿完全能坚持下来,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哀嚎:唉!军训!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是对肉体的酷刑啊。
可当教官那鹰隼般的目光扫射过来时,她立刻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林曦和!觉悟呢?这能叫酷刑吗?这是锤炼!校长都说了,‘军训十天,收益终生’!懂不懂!”
自己跟自己在心里辩论着,就这么在“酷刑论”和“锤炼论”之间来回横跳,倒也让这难熬的训练显得不那么枯燥难忍了。
练完军姿,接着是队列训练。
在“稍息、立正”的号令中,一个男生手忙脚乱出错脚,滑稽的样子引得队伍里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教官厉声呵斥:“肃静!”但仍有几个同学没能及时收住嘴角的笑意。
教官的目光扫过,冷哼一声:“行啊,这么爱看?让你们看个够!全体女生——向后——转!”
前排女生齐刷刷转身,动作带风。
下一秒,原本前后分明的队列,变成了男生女生面对面。
青春期特有的尴尬瞬间炸开。
刚才还偷笑的同学,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挺直腰板,脸上一本正经,但是眼神却无处安放。
大家你瞄我一眼,我瞟你一下,目光在狭窄的视线范围内慌乱地躲闪,不敢与对面接触。
整个队伍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又带点莫名好笑的气氛。
林曦和看着这“强制对视”的场面,心里直乐:这教官是高手啊!还挺懂怎么让少男少女尴尬的嘛!
她立在队伍中,视线掠过一张张尴尬或憋笑的脸。视线尽头,付观棋静立如松,目光沉静,神情淡漠,眼前这场青春期的闹剧仿佛与他毫无瓜葛。
也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太久,付观棋那原本平静的视线,突然带着无形的重量压了过来。
林曦和仓促垂眼,在视线交汇的前一瞬躲开了。
-
终于熬到休息哨响,大家如蒙大赦,纷纷散开活动筋骨。
有人冲向水壶,有人直奔厕所,更多的则是原地坐下,拧开瓶盖猛灌几口水,和新认识的同学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林曦和也起身去拿自己的水瓶。
经过人群外围时,她一眼瞥见付观棋。
他独自坐在树荫下的角落,背靠着树干,像个与世隔绝的隐士。
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捧着个册子。
这个册子很小,是裤子口袋刚好能容纳的大小。
此刻,他低着头,手上不停写着什么。
林曦和装作不经意往他背后走,路过时飞快地瞟了一眼。
瞟到的是复杂的数学逻辑推理的草图。
林曦和看得目瞪口呆,一股强烈的“这人有毒吧”的念头直冲脑门:
老天!付观棋!你至于这么拼吗?喘口气的功夫都不放过?就不能像个地球人一样,喝口水、发会儿呆?!
关于高一的付观棋,林曦和的记忆是割裂的。轮廓大致可辨,细节却模糊不清。
毕竟两人交集很少,那些细枝末节,她从没放在心上,但有一个特质却异常鲜明: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学习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