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沉默地等车、上车。
投币声清脆,短暂打破了同行中的沉默。
林曦和率先走向前排的空位坐下,而这时的付观棋刚投完币。她抬手朝车厢后方随意一指,声音平平地提醒:“后面有座位。”
付观棋低声道了句“好”,便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这整个过程,林曦和都没有多看他,视线一直有意地掠过他。
公交车缓缓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林曦和转向窗外,目光放远。
她想起,十五岁的付观棋和三十岁时似乎并没太大区别。
还是话不多,但句句有回应。
今天下午,她确实和发小赵钰菲约好去逛街。
她对这次见面印象很深。
初中毕业后,因为赵家父母工作调动,赵雨菲一家迁往南槐市生活,这是她们分别后的第一次重逢。
可记忆似乎在这里产生了偏差。
她分明记得,今天下午自己是一个人出发的。
付观棋有没有来家里吃午饭?这个细节已经模糊,但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是一个人坐的公交。
奇怪,怎么会不一样呢?她并没有主动改变什么啊。
还是她记错了?
林曦和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后排的付观棋。他正望着窗外,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安静。
她收回目光,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所谓的“重生”根本不存在?一切都只是她做过的一场逼真的梦?
下车以后,林曦和想给他指方向。
“你往那边走,然后……”
话刚起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老菲”的备注。
是赵钰菲的来电。
林曦和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赵钰菲中气十足的嗓音:
“希!你到哪儿啦?我都在图书大厦门口等你老半天了!”
赵钰菲的嗓门实在响亮,声音穿透听筒,连旁边的路人都能听见。
付观棋想必也听见了,因为在她嚷嚷时,林曦和看到他看了一眼自己。
林曦和连忙用手挡在嘴前,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说:“你怎么跑那儿去了?我们不是约好在百货大楼门口等的吗?”
“谁叫你迟到啊!”赵钰菲理直气壮,“干站着多无聊,我就逛到这边来了呗!别啰嗦,快过来!”
林曦和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晚到了,只好说“马上到”,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付观棋看着她,平静地问:“所以,你也要去图书大厦?”
林曦和心里一沉。
她原本还存着侥幸,想随便指个方向把他支开,这下看来是瞒不过了。
“是,”她抿了抿嘴,“……那就一起去吧。”
一路上,林曦和没什么好脸色。
她心里忍不住纠结起这个时间差,明明记得前世并没有迟到,可这次却因为付观棋突然要买书,她顺口推荐了图书大厦,反倒耽误了时间。
而赵钰菲又是个闲不住的,等着等着就自己逛开了。
两人走到图书大厦门口,远远就看见赵钰菲等在那儿。刚要往前走,一个促销员就迎上来,将几张肯德基的优惠券塞到他们面前。
林曦和下意识地接过,低头扫了一眼。付观棋却礼貌地摆摆手,轻声说了句“不用,谢谢”。
接着,他转向林曦和,说:“谢谢你带路,我先去买书了。”
“嗯。”林曦和应了一声,看着他转身离开,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赵钰菲已经小跑着迎上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却还望着付观棋消失的方向,问:“他谁啊?”
林曦和回答:“同班的。”
赵钰菲打趣说:“你可以啊,这才开学一个多月,就私下约男同学出来逛街了?
林曦和面无表情地解释:“别瞎说啊,他租我家房子,是外地人,想来买书又不认得路,就顺道一起来了。”
“外地人?”赵钰菲顺口接话,“不是泉城人?哪儿的啊?”
“惠阳的吧。”
惠阳是省内的一个地级市。
赵钰菲眨眨眼:“外地户口也能来泉中读书?现在不是卡得很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