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和一愣。
她是用前世的记忆直接作答的,却忘了此时的泉中因为跨地区掐尖招生被媒体多次批评,教育局早已收紧政策,原则上已不允许异地就读。
林曦和只好改口:“我……也不太确定,只是听我爸妈提过。反正他现在租在我家楼下,如果是本地的,又怎么会租房子住?”
根据她前世的记忆,付观棋确实不是泉城本地人。至于他是怎么进的泉中……
虽然不清楚他家是怎么操作的,但她判断入学手续应该是合规的。毕竟解决户口问题对他父母而言不算难事,既然计划来泉中读高中,想必早就做好了相应安排。
两人边说边往商场中庭走去。
周末的商场人来人往,广播里放着当季促销信息。走到观光电梯前,赵钰菲伸手按下上行按钮,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的话题。
轿厢缓缓上升,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将商场中庭照得通明。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林曦和往角落里站了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
角落的女生低头按着红色翻盖手机;前面大叔腰间别着诺基亚直板机;旁边有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正摆弄着自己那台超薄金属外壳的音乐手机,耳机线懒散地垂在胸前。
看着这五花八门的手机款式,林曦和忽然有些恍惚。未来,这些造型各异的手机都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大屏幕,整齐划一得让人怀念此刻的参差。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赵钰菲立刻挽紧林曦和的胳膊,融入了商场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一路上,赵钰菲说个不停:南槐实验中学的数学课进度比泉中慢了一大截;物理老师讲课带着浓重的口音;隔壁班有个男生打篮球特别帅但成绩一塌糊涂;那个退出影视圈的秋岚也在南槐呢,据说她儿子就在实验附小,但是她还没见到过……
林曦和偶尔点头,适时微笑,心思却飘得很远。她看着赵钰菲神采飞扬的侧脸,想起的却是前世她提供的线索。
赵钰菲还在耳边喋喋不休:“更逗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有回我没穿校服,校门口值班的老师问我哪个班的,我给他个扫堂腿就逃跑了哈哈哈!”
林曦和:“……你们学校管得真松,要是在泉中,你随便干的哪一样都能让学校炸了。”
赵钰菲发出爽朗的笑声。
林曦和不禁想起小时候,赵钰菲总爱剪一头利落的短发,被同学们嬉笑着喊“男人婆”。玩老鹰抓小鸡时,她总是抢着当老鹰,追起人来又凶又执着,非要把整队的“小鸡”逮光不可。
后来大家渐渐都不太愿意跟她玩这个游戏了。
不是怕输,是实在吃不消她那股不依不饶的劲头。
林曦和情不自禁叹口气,心想:现在的大家都还很简单,有飞扬的青春和简单的快乐。
听到她的叹气,赵钰菲问她怎么了,怎么今天心事重重的样子,笑也笑得不痛快。
对上赵钰菲关切的视线,那些压在心底的问题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真的很想问:陆泽川死亡的真相究竟调查到哪一步了?那个“符玄玉”究竟是谁?
可看着眼前这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她只能把话咽了回去。这个知情人就在身边,却不是能接触到内部调查信息的老友,而是十五岁的、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少女。
那些悲剧尚未发生,线索自然也无从谈起。
到了嘴边的疑问,最终都化作了沉默。
林曦和话锋一转,晃了晃手中的优惠券,语气轻快了几分:“晚上打算吃什么?要不要去吃肯德基?嫩牛五方加可乐,用优惠券更便宜,15块呢!”
赵钰菲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那个五角形的?广告上天天放,我还没尝过哎!那我们晚上就吃这个!”
看着她的灿烂笑容,林曦和也被这份单纯的快乐所感染,心底的阴霾似乎被冲淡了几分。
至于未来会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既然能重来一次,或许……能改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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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教室里的喧嚣都带着一股紧迫感。大部分学生仍伏在案头,只有零星几人在快步走动。
刘雨抱着一摞刚发下的试卷回到座位,眉头紧锁,小声向几乎没离开习题册的林曦和简短通报:“要月考了。”
林曦和笔尖未停,目光仍停留在解析几何的辅助线上:“考就考呗。”
刘雨的声音压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不安:“学期末……真会把最后一名踢出实验班?”
林曦和肯定地答:“当然了,这还能有假?”
短暂的沉默后,刘雨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教室前排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语气复杂:“真希望能像付观棋那么厉害……次次第一。”
说着,她的声音又压低了些,“听说他家里挺困难的,生活费也特别少,好像只够吃饭和付水费呢。”
“李家伟说,这都开学三个月了,从没见他打过电话,估计是把电话费省下来……”
刘雨叹了口气:“在这种条件下还能这么专注学习,从来不抱怨,真是。。。。。。”
听到这句感悟,林曦和差点没绷住嘴角。
呵。
“家境困难”的优等生?
笑死人了。
这大概是她本学期听过最离谱的笑话了。
付观棋家老有钱了,他可是隐藏的富二代。
但是这事没人知道,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