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
曲淮莫名想到个混蛋的脸。
她心里大概有点数,冷冰冰的语气活像在给人上坟:“卓飞,把人找来配合调查。”
“杨宗去死者工作地看一下。技侦把死者的社会关系调出来,查清她的吸毒史,筛毒品来源。还有那个出租车司机,联系一下,把他车内录像拷过来,在哪儿接的人,路上什么状况问出来。”
方才还掉针可闻的会议室忽地活了过来,大家纷纷行动起来,曲淮本来最后一个出门,没想到范凤兰还慢她一步,她让去一边,两人并排。
窗外的天空上飘过了几层云,房间内的光随之明明灭灭,像是倍速下历经了几个季节的更替,其实左不过三五分钟。
“有几年没见了。”范凤兰笑眯眯看着她。
她是个柔中带刚的女人,几十年枪林弹雨中拼杀的气质沉淀在她周身。
曲淮点点头:“没想到您会来。”
“是没想到会一起办案吧?”范凤兰说话温温柔柔,却还是能做到一针见血,“现在是疑似,要真哪天涉及‘白砂晶’,我可要考虑让你回避了。”
曲淮叹了口气,想着躲不过,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唇边出现个讨乖的酒窝:“害了我妈的人早不一定死哪儿了。更何况我当警察真不是为了我妈,我有这个梦想时还不知道我妈的事呢。就是幼儿园那会儿有小孩被欺凌没人敢阻止,我觉得传播正能量舍我其谁,不想再让正义难能可贵罢了。”
她长得太锐,再怎么真挚也有种阳奉阴违的意思。
范凤兰笑了笑,到底没再多说。
曲淮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乖顺小辈,她自打进了市局表现就很突出,行事更是大胆,几乎没有忍气吞声的时候。
举个例子,在她升副队的那场行动里,对面儿的人质是个刻薄的八旬老爷爷。看见来救他的是长相有点祸国殃民的姑娘时,话说得不太好听。于是曲淮在动手时有意控制,直接让那歹徒的血溅了老爷爷一身。
老爷爷当场要昏迷,结果曲淮硬是撑着他拐杖不让他倒,就笑吟吟地看着。最后老爷爷投降了,答应立刻送她个铁血女战士的锦旗,这才作罢。
这么一个意气风发的拔尖苗子,在一众市局人的眼里就是英雄,还是个有棱有角顺风顺水的英雄。
没人能想到范凤兰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有多憔悴。那时曲淮才十六岁,趴在母亲的病床边,脸色惨白,咬字却异常清晰,让她一定要把害她母亲吸食毒品的人揪出来。
但已经太晚了。
毒品对莫玲玲造成的心血管损伤,保守估计有二十年之久。
九几年的事情,当时都不见得能查出来。
范凤兰很无力,但还好,经过调查可以确认莫玲玲从未复吸,她是彻底的受害者。但调查也仅仅如此了,她除了能在结案报告上写下非主观吸毒与未发现成瘾性以外什么都做不了,其余所有,都只能不了了之。
曲淮见她不说话,眼神都飘忽起来,以为她没信自己:“您就别担心我有什么主观偏向了,我相信对于此类案件,换个人也跟我态度一样。”
范凤兰顺口问:“你什么态度啊?”
“我吗?”曲淮白皙的五指摩挲了下手心的薄茧,唇珠微动,咽下片酸涩,“客观上想整治他们,主观上想整死他们呗。”
范凤兰有些怪罪瞥她眼,把她的口无遮拦扫回去,最后说了句:“反正你自己多注意,办案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曲淮那张向来带有张扬色彩的姣好面庞上明显收敛了许多,就像沉入深海里,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有几缕黑丝搭在了肩章上。眼睛低垂藏起心事,优越的肩脖线条埋入衬衫立领,不见踪影。
“您放心。”
曲淮目送完她,拉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窗户开着,一股青草的湿润气息溜进来,又伴随着楼下车流的喧嚣疾驰冲去远方,雨季的唯一好处可能就是清新的空气,少了很多堆砌杂乱的烟火气味。
晚些时候,卓飞走进曲淮办公室:“曲队,我刚从出租车公司回来,司机接了个跨市单,正在赶回来的路上。那个见过嫌疑人摘口罩的帅哥也回消息了,说是今天没空,得明天,地点他晚点选。”
联系岑川的警察为了方便直接加好友说的,收到回复后就转发给卓飞了,曲淮扫了眼。
【my:警察同志,虽然我从小的心愿就是能当一个热心好市民,但是时间就是金钱。你知道的,像我这种金玉其外还其中的人,每天有什么安排提前一天就定好了,所以你懂吧?另外,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应该可以是我提出地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