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飞一听登时又回到魔音贯耳的那天,与那边同志感同身受,泪眼汪汪问:“那上次怎么报到市局来了?”
朱葛也很无奈:“说是屡教不改,觉得他们力度太轻。”
曲淮盯着屏幕上那张油腻猥琐的脸,有几分狐疑,但不多,很快颔首下了命令:“卓飞,带队抓人。”
“哎!”卓飞的戚戚哀哀迅速退去,精神奕奕一扬头,招呼几个肱二头肌发达的刑警破门而出。
屋子嘈杂过后,不对劲感在沉默中加强。
曲淮自语:“。。。。。。是不是有些过于容易了?”
死者身份信息在酒店登记,他们连尸源都没浪费时间锁定。嫌疑人算是花了点心思,但那心思花得都不如给老太太找假牙多,凭张画像就逮住了。
顺到让人感觉不真实。
“可能。。。。。。”朱葛想起分局同志的大倒苦水,“是他命不好?正好娶了个雷达敏锐的老婆?”
曲淮太阳穴隐隐跳动出警报的频率,可惜琢磨半天,她连个尾巴都没摸到:“算了,等人抓回来就知道了。”
杨宗捏着鼻梁:“我去健身房那边走访过了,没有特殊发现。童冉这人很孤僻,没什么朋友。同事。。。。。。话里话外意思是她业绩好全靠不正当手段。”
他说完,给一旁专心记笔记的另位小姑娘去了个眼神,让她也表现下。
转正没多久的简桃积极性很强,不管大会小会都要从放在一边儿的背包里取出文件整整齐齐摆在面前,接收到的瞬间正襟危坐:“但我借了别人手机,看了看她朋友圈,都是健身房要求发的卖卡广告,连张好看的风景照都没有。”
曲淮拿出童冉的资料:“无父无母,自力更生,社交软件不频繁使用。”她放下,“同事的评价偏向造谣,被造谣说明她工作做到让人嫉妒的地步,所以一个听起来特励志的小姑娘,从哪去接触毒品呢?”
小桃一品:“我感觉嫌疑人蓄谋已久的可能性很大。”
她倍速播放了调取回来的健身房监控:“助教跟客人之间的近距离接触多到数不胜数,嫌疑人想搞点花招还是很容易的。”
曲淮盯着屏幕上动来动去的人影没有出声。
年过半百的老男人不像是个有本事的,色胆倒是大得很,但助教姑娘同样谨慎得不行,曲淮想不到她会被心有提防的人设计吸毒。
可她的生活圈子又干净清白得离谱,曲淮同样想不到她怎么能凭自己接触到毒品。
违和感像根细刺,扎在心头,似乎只有抓到嫌疑人案子才能继续推进。
朱葛往曲淮的方向转个椅子过去,揉着手腕:“坐着等会儿吧。”
杨宗:“腱鞘炎犯了?”
“有感觉了。”朱葛长出一口气,“没多大事,等会儿找何主任给我开两个止疼药。”
“你这不行,最近不是有什么语音操控吗?你给自己的老伙计也安个那玩意儿,从根源上解决。”杨宗给他提建议,“你这内勤干得比咱曲队一外勤去验伤的次数都多,传出去让别人以为咱市局搞阶级对立呢。”
“怎么还拉踩上了?”曲淮坐下。
“冤。”杨宗笑眯眯,“我可清楚咱曲队是身手了得才受伤少啊。”
“那真不是,多探点野路子就行了。”曲淮扬扬眉,“要真拿学校里格斗的招去跟地痞流氓扯头花,我也防不胜防。”
她刚去禁毒口干,是被当成卧底预备役的。虽然现在算是领导层了,但要真有需要深入敌后的任务,首选估计还是她上,以至于她黑发飘飘到现在,警服一直压箱底。
毕竟长相气质摆在哪儿,谁见了都想高呼一声邪不压正诚是欺我。曲淮是邪,还有股难以言说的强大感。她像潺潺溪流里竖起的尖锐冰刺,再滚烫的阳光也融化不了她的锋利,循规蹈矩跟她沾不了半点边儿。
于是好糊弄的罪犯总觉得她不是什么正义之辈,她几次的卧底任务异常顺利。前些年曲淮还会受点小伤,一是肩处旧伤酥痒,偶尔犯一下都让人失力,二是吃了教条的亏,跟杂碎打架还要讲个章程。
就这么淬炼了几回,曲淮悟了。近两年的任务里都是全身而退,顶多扇人撇了指甲、踢人脚崴一下,没再给自己添新伤。
她自己其实有个挺迷信的想法。
难道是因为她还是个小画像师的时候就亲临爆炸现场了,直接一次受了百次的伤,所以身上就叠上了“祸福相抵”、“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种主角buff?
冷空气溜进来在她肩头打转。
麻酥感轻轻痒痒。
像极了她跟沈非岑搞暧昧那会儿心脏过电的感觉。
这旧伤真不太正经。
确实该补偿。
越想越歪,曲淮站起来把窗户关严,反光瞥见朱葛屏幕上大咧咧躺着个电子黄历,她一顿:“你这行转得跨度有点过了吧?”
“我这不是想看看嫌疑人跟他老婆八字是个什么情况?”朱葛砸吧下嘴,“这每次被逮都是因为枕边人也太牛了,指定有点说法。”
“。。。。。。”曲淮双标,面对同事的迷信两眼一黑,收了上天开眼的心,感叹道,“子不语怪力蛇神。”
子真的不语。
稍后的电话验证了这个说法。
“曲队!我们布控时发现嫌疑人根本没在!”卓飞在电话里呜呜喳喳,“现场只有他老婆!说嫌疑人回趟家抓了把钱就上路开长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