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暂时拿不到的真情,他还能从她那儿拿到什么呢?
楚自云挑了一下眉,“妻君”两个字从书里飘了出来。
名分啊。
梁执枢确实还没给过他名分。
要不要找她讨一个呢?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梁上精美的雕画,苦心琢磨起来。
感情的事,有进展就该有确认,名分也是确认的重要一环。
可他和梁执枢之间的不确定因素太多,这种确认少之又少,甚至因为不算郑重的开始变得难以定论。
从那次汛期开始,他们算是彼此的露水情缘。他动心后,却没法再把她看作简单的一场露水情缘,她却仍然如此看他;再之后,他在她躁期趁虚而入,勉强可以算作她的情夫。
春山朗目,玉颜岂得长如故?
她对他的特别,没准会因为他容颜的变化而变化。
况且他们这般朝生暮死的享乐,从一开始两人就心照不宣,默认这份关系不会长久。
就算他有了长久的打算,时局动荡,他还在守孝期间,哪怕他真向她讨到了名分,婚姻之事匆匆进行,也是不成体统不合时宜的。
遑论成亲后,他去凌云关,也不是仗仗都有把握活下来呀······
做她的亡夫么?
楚自云思及此,竟有些心动。
她以后纳人,那些侍君侍男都要跪一跪他的牌位,此番情景,还挺有意思的。
“什么挺有意思的?”
楚自云对梁执枢没有防备,他陷在思绪里没察觉她的靠近,她冷不丁出现冷不丁一句,惊得他下一刻就闪到了窗户口。
梁执枢:?
她转身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诡异东西,便转回来,抬目看向窗边人。
楚自云见是她,提着的心刚刚放下,便瞥到了书桌上翻开的话本子。
楚自云:!
“殿下,你刚刚问什么?”
他强行自若地走到书桌边,一本本合上话本子。
“你方才说,还挺有意思的,什么挺有意思的?”
他边整理边回答她,“房梁上的雕刻精美异常,我观看许久,觉得这技法还挺有意思的。”
梁执枢点点头,迈步往前。
楚自云抱起那沓话本子,往门边走去。
她本就离他近,两人相向行了几步,须臾便面对面了。
楚自云退了一步。
梁执枢往前一步。
他垂眸望着她鹄白的裙摆,朱红的宫绦,再往后退了几步。
鹄白裙摆从容不迫地一荡一收,却步步紧逼,距离再缩短如初时,他又后退了。
楚自云故意让肩背撞上厚重的檀木书架,放在外侧的书籍掉落下来,空中的书被他稳稳接住,沓上话本子掩在了最底下。
她的手隔着他撑在了书架上,袖摆垂下。
楚自云颤了颤睫羽。
霜雪信香拂面,她从他耳旁取过一本书,收回了手,拿着书垂眸翻阅。
看来她只是来取书的。
楚自云轻轻吐出口气,侧身挪出一步,再往前走。
一本书带着劲风掷在他身前,阻了他的路。
“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