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岁安的行李不重,可上山的路太难走,清水村沟壑万千,下过雪后,更加难走。
十里山路,简岁安走了两个多小时。
她揉揉泛酸的小腿肌肉,那间小小的砖瓦房,可算是映入眼帘。
犹豫片刻,简岁安扣响木门。
开门的,是个满脸褶皱的中年女人,她年龄并不算很大。
可手掌黝黑粗糙,法令纹和暗斑横亘在和她这个年纪并不匹配的脸上。
看见简岁安,女人先是一惊,表情慌张又为难,“你怎么回来了?”
“妈。”
简岁安出声,语气算不上热情。
并不理会女人的阻挡,简岁安径直走向被旱烟烟雾笼罩的,灰蒙蒙的房间。
坐在炕上的老头儿轱辘轱辘爬起来。
“你个不要脸的!还敢回家!你知不知道你让你爹你妈的老脸都没处搁了!”
“回来拿个东西,一会儿就走。”
简岁安单膝跪地,从地上的土黄色木柜里翻来覆去找。
半天没看见自己想要的,简岁安皱眉,“我的衣服呢?”
“啥…子衣服?”
老头儿磕了磕旱烟头,烟灰抖落到炕沿上,他用布满老茧的手扑落开,把烟灰掸在青砖地面。
“羽绒服,那件银色羽绒服。”
“自己东西自己不看管!我……咋知道!”
老头儿不自然咳嗽,说话的气势弱了。
简岁安攥拳,嘴唇咬到失色,“你们知道那件衣服对我有多重要。
“拿出来。”
“丢了!丢了!”中年女人大叫。
说话间,一个又胖又黑的男孩儿跑进屋里,“妈!爸!我要买手机!大家都有手机,就我没有!”
视线定格在男孩儿身上的银色羽绒服,袖口已经被弄得脏污,简岁安咬牙,不由分说扯住男孩儿的胳膊,强硬脱下来。
“啊!姐!你干嘛呀!爸!妈!”
男孩儿大哭,死活不肯。
老头儿从炕上下地,抄起旁边的藤条,砸向简岁安。
简岁安没有躲,藤条落在她的肩头,倒刺刮破她的侧颈。
“够了。”简岁安语气平静。
“什么?!叫你别弄你弟听见没!”老头儿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又举起藤条甩下。
“我说,够了。”这一次,简岁安的手稳稳抓住藤条。
老头儿扯了两下,扯不动,他对上简岁安冰冷的视线,突然觉得有点怕。
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抹了抹围裙,不知如何是好。
“脱下来,别逼我扇你。”
简岁安薅起男孩儿的头发,疼得他吱哇乱叫。
哭得鼻涕眼泪流一脸,男孩儿脱下羽绒服。
心疼摸着被弄脏的羽绒服,简岁安慌忙从羽绒服的大衣兜里翻找。
摸到学生卡的瞬间,简岁安终于有了笑意。
趁简岁安发呆的空档,男孩儿夺过简岁安手里的苹果手机,他忘了哭,摸着手机鼓弄半天。
“妈,爸!我要这个手机。”
简岁安恶狠狠盯住男孩儿,男孩儿被吓得脱手,手机屏幕磕在石砖地上,碎了个缝。
简岁安扬手,一巴掌就给小胖男孩儿掀翻在地。
女人哭天抹泪扶起男孩儿,男孩儿躲在女人怀里哭。
“滚!滚!赶紧滚!我们没你这个女儿!”老头儿气得握住藤条的手直颤。
“别以为你现在有俩臭钱就硬气了!你那钱怎么来的?在外面扭腰扭屁股的!”
“你是小姐吗?你知道村里怎么议论你的吗?你搞同性恋是不是?你嫌不嫌磕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