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心中有个声音一直焦急地喊着:快向主人解释啊!快啊!
可是,它要解释什么呢?
为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呢?
魔镜本就性格胆小,再加上十分心虚,见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情急之下快要哭了。
它自诩辨言真假,如果承认撒谎,那么它连唯一的优势也没了,对主人来说,它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主人一定会嫌弃它、甚至抛弃它。
它不想再被抛弃了。
等等?为什么它会说“再”?
这个问题突然冒出了头,魔镜本就不够用的小脑袋瓜如坠五里雾中,彻底回不过神了。
它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科斯特听它一个“我”字说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连声音都息下去,心里气闷,单方面切断了传语。
没有魔镜就没有,难道少了它还不能做事了吗?
科斯特转而对西斯克利开口道:“所以你最近没有接收到新的犯人吗?”
“没有吧,前段时间我刚好不在,一切都交给手下去做,手下是这样上报的,具体有没有犯人我并不知道。”
“你去哪里了?”
西斯克利骤然陷入沉默,无论科学斯特如何威胁他都不回答,松开萝拉的嘴,她也是一问三不知。
到了关键时刻都成哑巴了,科斯特眼神危险,忽然想到什么,眸中闪过一道暗光。
他冷不丁道:“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西斯克利不明所以,皱眉道:“什么?”
拉姆亚城是人族与魔族交界处的关键城池,西斯克利从魔界逃到人族必定经过拉姆亚城。
“徽章。”
科斯特只淡声说了两个字,却似点中西斯克利命穴,他猛地起身,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根本不给人插话的空隙,震得科斯特耳膜发嗡。
“你怎么知道?!你有我父亲的徽章?你从哪里得到的?”
科斯特冷冷地瞧着他,几秒后西斯克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居然能够站起来了。
最初的震惊过去,钻心的疼痛上涌,西斯克利强撑着身子,疼得一阵龇牙咧嘴,头颅却随着沉默缓缓垂下。
其实科斯特早在某一时刻就减轻了重力压制,西斯克利感受到压迫感绝大部分是因为骨子里铭刻的恐惧——来自魔王的威压。
“那徽章留有我父亲的遗念,只要你能还给我,要我做什么都行。魔王陛下。”
最后几个字,西斯克利说得很轻且快速一掠而过,但不再是咬牙切齿。
他的头颅垂下,但抓住科斯特肩头的手没有滑落,结合发言像是某种宣誓。
过了一会儿,科斯特轻轻拂开搭在肩上的手臂。
他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说不清维持这样的状态多久了,应当没有很久,但科斯特觉得脸部肌肉僵硬,可能空气太冷,心累头疼,手腕和脚腕割断绳子活动一阵子了还是酸疼,而身体不舒服确实不容易有好脸色。
于是科斯特顶着张曾经自己讨厌的棺材脸道:“我要你有什么用?”
西斯克利没有想刚才那样激烈的反驳,只是道:“前段时间我离开地牢是去接一批魔兽,这是我跟国王的交易,我遇到了一些同样被血族排挤抛弃的吸血鬼,魔兽的血液经过改造能供他们和他们的初拥食用。”
他将事情脉络一五一十讲清楚,科斯特大脑飞速运转,处理完全部信息后终于抬眼,直视了西斯克利。
幼时,他只和西斯克利见过几次,但次次印象深刻。
只因性格不合或者卡米拉挑唆自己儿子等各种缘故,两人见面都往死里互殴彼此,说是一句死对头不为过。
以为能势均力敌斗到老,结果长大后科斯特上场,西斯克利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便被踢下场。
岁月不饶人,曾经那个站在王座下目空一切的少年如今经受磋磨,面容略显沧桑。
科斯特看西斯克利的眼神称不上怜悯,倒也没有半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他想从西斯克利身上知道的大部分都已经得到了,所以真的只是观察他。
而西斯克利认输后遭受这样直接的注视,破天荒地竟有些无地自容的羞愧,头垂得更低了。
科斯特不知道他内心想法,他在想不能告诉西斯克利徽章在派尔手中,故道:“此番事了,我会将徽章原原本本归还到你手中。”
“是!”
话音刚落,一阵错乱虚浮的脚步声传来,令人不由猜测来者身体一定很虚弱。
科斯特精神紧绷,掌心紧握,脑中一时闪过许多答案:是谁都行,只要不是维希就行!
谁料,下一秒,艾米莉小姐的面孔出现在门后!
艾米莉头发凌乱,衣裙被划得破破烂烂,头顶三五片落叶,袖间杂草木屑,灰扑扑的样子哪里认得出她是贵族小姐?
不是维希,科斯特心下舒了口气的同时考虑到某事心脏又高高挂起。
他扭头去看西斯克利和萝拉,两人都是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想来也是,阵眼不可能认证过艾米莉的气息,那她……她岂不是凭自身闯过迷林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