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泼?
科斯特的眼珠转了转,似在消化这句话。他没有看维希,却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不错地盯着他。
维希冷不丁问道:“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哭了吗?”
科斯特没有出声,维希似乎也习惯了他的冷漠,自顾自可惜道:“哎,没录上,不能反复回味啊。”
话音落时,舌尖舔过下唇,喉结微沉,如墨眼底凝着浓得化不开的欲。
维希余光一瞥,瞧见桌子上原封不动的药碗,笑了笑:“原来在这儿等我呢。”
维希把他抱到床上,许多零碎画面飞速闪过,科斯特似乎有所预感,控制不住地吼道:“你放开我!”
维希像是没听到,温声哄道:“乖乖,把药喝了,奖励你玩铃铛好不好?”
他一提起铃铛,那些零碎画面更加具象化,科斯特头疼欲裂,各种沸腾激烈的情绪冲击着四肢百骸,偏巧此刻药碗怼到嘴边,苦涩药味直冲鼻腔,科斯特胃里一阵翻涌,难受地想吐。
他死死咬住嘴,用力过猛,嘴唇咬破,泱出血来,可即使这样也不松开牙关。
维希唇间泄出一丝气音似的笑,传到科斯特耳朵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低吟。
“你就这么恨我?”
第95章前世2
药碗坠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并未碎裂,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余音在科斯特耳边回荡。
恨他。
维希说的没错,那是恨。
这种科斯特认为不可能诞生在他和维希之间的情绪居然有了一瞬间的存在。
时间在这一刻无限漫长,将凌迟轮转千遍。残酷的现实给了科斯特最后一击,顽强挣扎的大脑不堪重负,此刻宣布宕机。
来自百年之前的声音穿越时空向他发出诘问:怎么会变成这样?
维希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他抬了下手,伸到科斯特脸颊处似乎想抚摸一下,然而伸至半途,又收起手,匆匆道:“记得喝药,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的身影在科斯特视线中渐行渐远,逐渐模糊,在维希彻底消失的那刻,四周开始崩塌。
科斯特浑身卸了力,犹如没有生机、任人摆布的人偶,任由意识下坠,无力挣扎。
他明白,无论他如何反抗,那股神秘的力量依旧会把他带到下一层。
下一层迎接他的将会是什么,他还能不能逃离深渊地狱等等他都不在乎了。
他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些事情是真的吗?
如果真的发生过,他怎么没有印象?
他只记得前世死前被人刺杀,却不记得后续发生的一切,难道他记忆有损?难道有人抹去了他的记忆?
如果那么多的记忆都可以抹去,那么当然也可以篡改,就像莱昂的祭司力量可以篡改身处法阵之人的一小部分记忆一样,那他重生归来后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难道也是一场由人编纂的幻梦?
到底何为真实,何为虚假。
科斯特回答不出来。
意志陷入巨大的虚无之中,他仿佛被遗弃于荒野,在愁苦的深渊边缘徘徊。
天空降起大雨,无数记忆冲刷着他的身体。
脚下的泥土逐渐柔软坍塌,视觉再次被寸寸剥夺,科斯特落到了第三层。
在这一层的世界,他机缘巧合下见到了担任宫廷魔法使的林奇,不知林奇怎么做到的,竟能劝服维希每三天和他见一次面。
那时的科斯特已经沉默得像个哑巴,林奇整天嘴叭叭个不停,说这说那,有一段时间坚持不懈地向他询问有关堕落者的事情。
林奇说他有个朋友成为堕落者后死了,现在又要有个朋友也将沦为堕落者,他想救救他,不然世界要灭亡之类的混话。
科斯特听得心烦,觉得他在胡诌,堕落者十万人之中都不定有一个,怎么他一交交俩朋友,都是堕落者。
可林奇言辞恳切,情真意重,不似作假。
被无语到的科斯特冷漠地告诉林奇,堕落根本无药可救,若他朋友意志强大、足够幸运,或许能活下去,否则等死吧。
一瞬间,林奇脸色煞白,什么也没说,灰溜溜地走了。
难听的话总是轻而易举脱口而出,待科斯特冷静下来,才后知后觉发现话好像说重了。
可曾经的他不是这样的。
科斯特心里没有底气,等下次再见到林奇,林奇却笑嘻嘻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渐渐地,他们成了朋友。
科斯特慢慢有了点活人气,和维希的关系也有所缓和,脚链解开,偶尔可以出去放放风,再后来他甚至获得了短暂的魔力使用权,练一些简单的小东西。
有一天,科斯特第一次邀请维希看他亲手炼制的法器——魔镜。
藏在镜内的秘术魔力细微,难以察觉,却效力巨大,受术者会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犹如僵死,连嘴巴开合都十分困难。
把维希而这只是逃离计划的第一步,王宫早被维希打造成铜墙铁壁,若没有林奇帮助,科斯特寸步难行。
临走前,林奇突然拉住他,道:“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