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欧拉着陆乾和苏岑不松手,苏岑只得在她旁边的办公椅坐下,陆乾则立在另一侧。
“快,让老师好好看看你们。”欧丽华的视线珍视地、缓缓地在两人脸上移动,点点头,“变化很大,但又感觉……没什么变化。”
刘骋适时打趣:“咱欧老师这语文造诣,真不愧是省级优秀数学老师。”
欧丽华从感怀中抽离,瞪他眼,“就你贫。”
不过她一向以和善著称,大家也习惯了和她开玩笑。
欧丽华先转向苏岑:“苏岑,当时你突然转学,之后就再没消息,老师也联系不上你家长。后来……家里又出了那么大的事。所有相关的新闻,我都看了,却怎么也找不到你的消息。我一直……很担心你。”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曾经一度,我也怕你会想不开,走了歪路……现在看到你长得这么好,这么健康,老师心里……真的很感动。”
“欧老师……”
苏岑心头一暖。这些年,生活奔波飘零,她竟从没想过,在这个城市的这所学校里,有人一直在这样牵挂她。
欧丽华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画家!”喻妗抢答,她还想说什么,话头被另一个声音自然接过。
“而且是很厉害的画家。”陆乾轻声补充,带着笑意与赞赏,“连我都收藏了苏老师不少画作。”
“这么厉害!”欧丽华感慨,点她,“你那是就是天天埋头画画,试卷都不够你画的!”
“欧老师,陆乾也好厉害!刚从华尔街回来,刚回国就已经和云顶集团合作了。”
秦尤莉抢过话头,“城郊那个威尔登婚庆园,广告铺天盖地的,就是咱们陆大投资人入股的。”
欧丽华眼带欣赏,望向陆乾:“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肯定会有出息。当年那几个月,你消沉得不成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你状态出问题,还好……还好……”
意志消沉?
陆乾会有意志消沉的时候?是家里出什么事吗?
苏岑心中产生一丝疑惑,偏头看喻妗,她似乎也不知情。
秦尤莉试探性地问:“我们陆大学霸可是三班之光,最厉害了,学习好、心态好还长得帅,还能有什么事影响到他?”
陆乾只淡淡道:“谢谢老师当时的关心和开导,我现在的工作,也没大家想的那么了不起,无非是帮美国那边的客户找项目、投项目、管理资金,赚取些佣金。”
“苏岑才是真正让人惊讶。”
他眼神落回苏岑身上,“独立艺术油画家,千万人中难有一个。”
苏岑忙起身,给老师递了张纸质门票,“老师,这是我个人画展的门票,您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看看。”
欧丽华惊喜地接过,表示自己一定会去。
“你们俩都是非常优秀的孩子,当时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做出自己的成绩。”
“虽然苏岑你总说自己不爱读书也不擅长读书,但还好当时我听了陆乾建议,试了他那个‘一帮一’学习互助法,一直让你坐在陆乾前座,多少也让你学了点。”
三班的排原则一向是:不随机,不自选,矮前高后,异性不同桌。
欧丽华每月会根据每个人情况精心安排。
但苏岑和陆乾同班的那年,尽管座位每月都有微调,两人却始终在最后两排,且前后桌的关系从未变过。
“‘一帮一’……”苏岑不解,“那是什么?”
吴越解释,“就是班上前五名帮助班上最后五名,第一帮倒数第一,第二名帮倒数第二,以此类推。”
他下巴点了点秦尤莉,“当时高二我们来了三班之后,就是她和我一组。”
吴越是常年第三,那秦尤莉就是……倒数第三。
好吧。
欧丽华说,当年也是首次试行,考虑到保护成绩靠后同学的自尊,也避免占用优等生太多时间,并未强制绑定或要求。
只是将同组两人按前后桌排座,然后私下和成绩优等的同学商量:如果后进的同学需要,或者碰上困难,就适时提醒、帮一把。
苏岑听完,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丝笑意,抬头问陆乾:“这你想的招?大学霸,那我问问,那一年多你提醒我什么了?”
陆乾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闻言唇线弯起,答道:“我提醒你英语课睡觉别打呼噜,Miss。陈会叫你去走廊背课文。”
想起来了,苏岑一抱拳:“那还真是帮了大忙,谢了。”
喻妗笑得不行,“欧老师你看,苏岑这学习态度!”
刘骋不甘示弱:“学霸这是公然徇私啊!”
欧丽华呵呵地笑。
此后,每当话题被秦尤莉引向陆乾,陆乾总在三两句内巧妙地绕回苏岑身上。喻妗则顺势接力,将苏岑的画风、艺评家的赞誉、社媒的热度、专访的反响……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
欧丽华听得愈发欣慰宽慰:“以前,你是家里的大小姐,那种富庶无忧的生活,固然幸福。但苏岑,靠自己的双脚站起来,再走到高处,这种生命的成就感和扎扎实实的获得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无法比拟的。”
“这会是你一生最宝贵的财富。”
直到走出教学楼,苏岑仍被这句话深深激荡着心旌。
从欧丽华办公室出来,吴越和秦尤莉去看他们高一时的班主任,喻妗被刘骋拉去操场。
陆乾和苏岑则并肩走向教学楼后的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