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切的问题如机关枪一般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关心溢出。
苏岑转过身接听电话,背影留给身边的人,或许是暗示着这个电话不适被旁人倾听。
她言语中显露陆乾从未听过的关切之意,杏眼中泛着泪意和愧疚,甚至还带了些哭腔。
陆乾在原地立了片刻,面色仿佛沉入不见天日的深寒冰湖,带了些冷意。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礼貌地、安静地向后退几步,退出露台,轻轻带上玻璃门,将门外清明的月光,留给这对破碎的小情侣——
作者有话说:34章周五会更,但是会晚点,可以周六早上来看噢
第34章
金仲森在电话那头的声音还算平稳,只说对方有三个人,他肚子上挨了几下,但下手有分寸,显然意在警告而非伤人。
他及时报警,对方很快跑了。
“抱歉,真的对不起,”苏岑声音中涌出深切愧疚,她素来不喜麻烦别人,难得请朋友帮忙一次,却换来对方无妄之灾。
而她半小时前,甚至还在庆幸自己没有为他带来麻烦。
小金反而安慰她:“岑姐,别这么说。最近我接的几个项目,对方都暗示是看在你和你伯父的面子上才给的机会。这么算起来,陪你演这场戏,我不算亏。而且,最开始不是我请你配合我认下这个绯闻么?”
他顿了顿,语气染上担忧:“就是……岑姐你怎么惹上这种人的?你怎么还让他们去找你?”
“我没事。”苏岑下意识瞥向玻璃门内,陆乾不知何时已退开几步,站得不远不近,身影在璀璨背景前显得有些沉默。
“会有人保护我。”
她未解释自己的情况,担心金仲森知道太多反不安全:“总之,最近我们别联系或见面了。你那边如果有官宣女友的打算就尽快,尽可能和我撇清关系。”
又提醒:“你们俩的照片已经被拍,我担心到时候被有心之人曝光,舆论对你不利。”
挂断电话,苏岑还是不放心,打算亲自飞过去看眼情况。金仲森在邻近的棠市拍戏,她指尖滑动,订了次日最早的一班航班。
收好手机,再抬头,门内已不见陆乾身影。
她推门重返宴会场,刚步入光影交错的会场角落,厚重帷幕侧面便闪出一个人影,带着股酒气,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极重。
“岑岑。”声音低沉,带着不同往日的紧绷情绪。
她吃痛,低呼一声,抬眸看去。
那手上的力道随之松了些。
“沈卿煜?”
此处是灯光刻意忽略的幽暗角落,窗外路灯明晃晃地照进来,在地上划出道清晰锐利的分界线。
苏岑站在光里,而满身酒气的沈卿煜,大半身子浸在阴影中。
苏岑挣了挣手腕,未果,“你做什么?”
“岑岑,”沈卿煜一贯清明温雅眸子里,此刻混入浑浊墨色,他看着她,语气近乎恳求,“舞会开始了。陪我跳支舞,好吗?”
“抱歉,我现在实在没心情……”
“就像小时候那样……小时候,你不是说,最喜欢和我跳舞了?”沈卿煜的眼神仿佛已经飘回往日,唇角勾出抹怀念的笑:“我今天穿了厚皮鞋,不怕你踩。”
他们俩自幼便师从同一位交谊舞老师,自学习社交礼仪舞起,便是练习的固定搭档。
沈卿煜跳舞很有天赋,苏岑则因画画时长太久,被家长勒令去跳舞,练习时她没少踩他脚,总被他戏称“工伤”。
那些年,行程总是排得满当、行事像个小大人似的沈卿煜,唯有舞蹈课时能偷得片刻松快。
而对苏岑而言,华尔兹也是她为数不多能感到纯粹愉悦的运动。
每次随乐起舞跳出满身汗后,两人常会忍不住开怀大笑。
苏岑瞥了眼他脚上那双锃亮的牛津鞋,旧日趣事浮上心头,嘴角不禁也弯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沈卿煜背过一只手,另一只手向她伸出,是个标准的邀请姿势,“来吧,跳一支,暂时把烦恼忘掉。”
苏岑有些动摇,却还是婉拒:“舞池里人太多,不太方便。”
“那就在这儿跳。”
悠扬的圆舞曲乐曲从不远处的舞池传来,轻轻笼罩这一隅人迹罕至的角落。
“好吧。”苏岑最终将手轻轻搭上他的手掌。
两人循着记忆中的步法起舞,沈卿煜的手虚虚扶着她的腰际,墨蓝色的鱼尾裙摆随着动作轻扬。苏岑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的距离。
“怎么喝这么多酒?”
沈卿煜很少这样失态,苏岑轻轻蹙眉:“这种场合,喝成这样,不怕沈伯父又动用家法?”
“呵,我都被他打出物抗了。”沈卿煜低声开着玩笑,好像只有醉成这样,他才能暂时脱下层层身份和枷锁,做回自己。
小时候,二人这样鲜活松弛的时刻要多很多。她偷酒,他替她挨罚。他偶尔躲着打游戏,她帮他望风打掩护。
可成长,是条回不了头的单行道。
一曲结束,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苏岑收拢回忆,双手垂落,静静立于他对面,明暗的光线在她脸上切割出清晰的轮廓。
“卿煜哥,我以前……喜欢过你。”她抬眸,望进他眼底,声音平静清晰:“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这些年我经历了很多,也成长许多,不再是从前那个我了,相信,你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