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煜眼神一颤,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急切地想要打断:“岑岑,我知道中间那几年你受苦的时候我没能陪着你,但我这么拼命也是为了……”
他所有咬牙坚持的夜晚,眼前都会出现这个女孩的身影,他知道她在某处沉默努力着,他便只能加倍努力,快点,再快点,早日获得属于自己的力量——足够挣脱那些束缚的力量。
可好不容易重新找到她,她却说她不要他了。
“卿煜哥,你不需要道歉,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我同样也没参与。但我……”苏岑深吸口气,终于打出那张底牌:“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沈卿煜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晃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缓缓摇头,声音低哑:“为什么……明明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宁可和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小模特闪婚?”
他眼中迷乱,一把揽过她腰肢,酒气喷在她耳侧,“你不是也给了陆乾靠近你的机会,凭什么,我连个机会都没有?!”
苏岑一把推开他胸口,摇摇头,目光清明:“卿煜哥,你确定你真的喜欢我?即便没有我,难道你就不努力?不参与家族的斗争了?”
“不会的吧……”她低声劝慰,也是提醒:“卿煜哥,我不会是、也不能是你成功道路上必然的奖励。”
“我喜欢你!”沈卿煜眸色骤然变得深不见底,最后一丝理智似乎也被这句话焚烧,“你怎么能怀疑这点?”
他猛然将苏岑按在冰冷的墙壁上,不管不顾地就要吻下来。
“沈卿煜!”苏岑尖叫一身,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角落格外刺耳。
沈卿煜被打得脸偏向一侧,眼神狂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涌入眼底的惶恐:“对……对不起。”
他踉跄着退后,声音颤抖,“对不起,苏岑我……”
下一秒,一个高大身影猛地将他从苏岑面前扯开,狠狠掼倒在地。沈卿煜向后滑出几米,撞到装饰柱才停下。
一位端着酒的侍者恰巧经过,被吓得缩进角落,手中托盘上的酒杯一阵叮当乱响,差点倾倒。
陆乾面罩寒霜,先垂眸快速扫了苏岑一眼,“没事?”
苏岑摇头。
他便又走到沈卿煜面前,顺手从惊魂未定的侍者盘中拎出一杯酒,走到沈卿煜面前,蹲下身,手腕一倾,整杯酒泼上对方的脸,声淬冷冰,平静得可怕:“沈卿煜,清醒了没?”
“这杯酒,是感谢你陪我的女伴聊天。”
侍者吓得倒抽了口冷气,今日现场谁不知道倒地上这位是云顶太子爷,而泼酒的这位,是云顶项目起死回生的关键投资人。他双腿发软,恨不能原地消失。
“呵……”沈卿煜呛咳着,用手背抹去脸上的酒液,半撑起身,冷笑着看向陆乾,眼神不屑,又混杂着同病相怜的悲凉,“陆乾,醉的难道只有我一个?你对苏岑那点心思,以为我看不出?”
“苏伯父已经在为岑岑挑选婚期了。等她结了婚,你和我,都是第三者。”他颓然坐在地上,扯了扯嘴角,“我们俩,谁比谁高贵?”
陆乾嗤笑一声,像是被气笑了,舌尖顶了顶腮帮。他站起身,走到苏岑身旁,用半边身体将她挡在身后。
“苏岑已经明确拒绝你多次,再往前,就是越界。作为她的朋友,我看不惯有人三番五次讨她无趣。”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另外,据我从吴晖峰那儿知道的消息,苏岑父亲当年公司破产,似乎也有你们云顶一份功劳。”
“就这样,你还敢自称她朋友?”
沈卿煜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
陆乾随意捞起酒店里崭新的窗帘,擦了擦手,“自己去查,查清楚,再想想该怎么面对她。”
“还有,”他擦净手,插兜站定,将苏岑彻底护在身影之后,“她就算和金仲森分开,我也不认为她会选你。你的对手从来不是金仲森,也不是我……”
“是你自己。”陆乾嗓音里带着惋惜,似是真心为他遗憾:“只是可惜,时光不可倒流。”
吴家父子不会再来,苏岑便没有留在晚宴的必要,很快随陆乾离开。
车子重新驶上马路,车厢内异常沉寂,只有引擎低微的嗡鸣和窗外流泻而过的都市霓虹。
车子即将驶入泊月湾的林荫道,苏岑忽然开口:“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
“不客气,”陆乾视线从手机屏荧冷光线中抬起:“朋友之间,应该的。”
“我被苏鑫林叫走了一会。”苏岑没问,但他仍解释道,“还是说你那位表妹的事。”
“哦,”苏岑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语晨她……人不坏,就是性格被她妈惯得有点娇,爱抱怨,爱撒娇,不过听说学习工作都挺能吃苦。”
“嗯,作为员工,不错。”陆乾目光重新落回看手机,说得心不在焉。
“那……恋爱的话,”苏岑顿了顿,像是闲聊:“你会考虑她那种类型吗?”
陆乾陆乾滑动屏幕的手指骤然停顿。他按键熄屏,在车内昏黄的光线中缓缓将视线转向她:“苏岑,你问这样的问题,合适?”
“啊?”
陆乾耐心解释:“24小时前才亲过我的嘴,现在问出这样的话,合理吗?”
苏岑手指绞紧,耳朵烧得热热的,躲开他视线:“那件事……你等我明天去趟棠市,回来,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你要去棠市?”陆乾眯眼,“做什么?”
“找金仲森,我得去看看他——”
“好。”陆乾垂眸,重新看向手机屏,侧脸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有些冷硬,“你不需要和我解释什么。”
车在别墅大门前停稳,陆乾开门下车,回身伸手扶她。
“明早我送你。”他的语气已恢复寻常的疏淡。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陆乾一言不发,将苏岑送至机场后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