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坐飞机到棠市,沿路买了水果和花束,找到金仲森所在的剧组。亲眼见他活蹦乱跳,只是腹部有些淤青,才真正放下心。
晚上,她和金仲森及其女友一起吃了顿饭,为自己连累他再次郑重道歉。
金仲森说苏岑太见外。
女导演也潇洒摆手:“这点小事,他要都扛不住,还算什么男人?岑姐你别往心里去。”
苏岑再次保证会处理好自己的事,绝不让他们再受波及。饭后,她便打车赶往机场,在夜色中飞回湖市。
听沈卿煜说无意听见苏鑫林已在替她看婚礼吉日,她心中有了些紧迫感。得尽快安排时间正式上门拜访说明情况,否则以伯父的传统思维,很难理解这样婚前忽然分手的情况,可能还会找金仲森麻烦。
回到泊月湾,房子却空空荡荡的,她楼上楼下找了一整圈,不见陆乾人影。他可能今晚住在了公司。
次日,他仍是没回来。
第三日,她画了一天画,直到叶阿姨叫她去吃晚饭,餐厅里仍只有她们两个人。
她终于没忍住,状似无意地试探:“叶阿姨,陆总……这几天都不回来吗?”
“陆总啊,”叶阿姨擦手,给她盛了碗汤,“他出差去了啊,就是你去棠市那天下午,他就飞走了,去京市,要一周呢。我以为他和你说了?”
“啊,”苏岑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一顿,咬了咬汤匙,眼神一黯,“嗯,说了的,可能我忙着画画,给忘了。”
京市,国家级重点行业峰会——先锋金融数智峰会现场,西装革履的精英们穿梭如织,空气中弥漫着野心与咖啡混合的气息。
一旁小型闭门会议室内,刚送走一波本土潜在资本合作方,连轴转了三天的陆乾靠在椅背上,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才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刘骋在他旁边坐下,也灌了口咖啡,不解地摇头:“我说你至于么?你那外资盘子又稳又深,干嘛非得费这么大劲,绕来绕去地找本土资金搭档,搞什么‘外资+本土’双轨并行的架构?吃力不讨好。”
陆乾没答,只是闭眼假寐。
刘骋看了眼表,“离晚上的私宴还有三小时,你抓紧歇会儿。”
晚上的私密包厢宴请,是定向邀请的,请的都是合作意向强的AI行业领航人和有意合作的本地资本。
“引纯外资投国内核心AI,不稳妥。”陆乾开口,声音倦意,却十分清晰:“资金不安全,数据也不安全,得上双重保险。”
晚上几小时的晚宴聊下来,刘骋才更理解了陆乾的想法。
觥筹交错间,陆乾放出诱饵,双桥云河能调动单笔金额大、投资周期长的美元基金做陪跑:“我们能用5-10年,陪你们攻克下一代通用大模型。”
这对于需要长期巨额投入的AI公司而言,是难以抗拒的承诺,更何况陆乾背后还链接着硅谷最前沿的技术动态与竞争情报。
陆乾也坦诚了寻求本土资金的原因:“数据本地化合规要求越来越严,纯外资基金很难直接触及训练数据核心。”
“在最新的AIGC监管框架下,外资股东会让项目备案和算法审计流程异常复杂、周期漫长。”
“我需要设立一个平行的人民币基金,与可信的本土伙伴成立合资投资管理实体,由这个实体来持有敏感领域的项目股权。”
本土资金方也极力展示自身价值:“我们不仅能提供资金,更重要的是能对接地方政府针对AI的专项算力补贴、产业扶持政策,以及高效处理与网信办等监管机构的沟通备案。”
一场晚宴,刘骋亲眼看着陆乾在无形的硝烟与权衡中,迅速与几位最关键的目标人物敲定了合作意向。
这是刘骋首次近距离跟陆乾一同参与这种级别的战略洽谈。终于是对从前这位沉默寡言的班级第一,如今在谈判桌上展现出的魄力、实力与深谋远虑,有了真切实感。
正事谈毕,陆乾终于动筷,吃了几口菜,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
这场商务宴请喝酒随意,得知陆乾不善饮,众人敬酒时均由刘骋代劳,陆乾以茶代酒。
宾客散尽,刘骋一一送别后返回包厢,却看见陆乾破天荒地给自己斟了满满一小杯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我去,你什么情况?”刘骋冲过去,也给自己添了杯:“喝酒不叫我?”跟他空杯碰了碰,也干了。
“说说吧。”刘骋对着满桌残羹,“今晚不是谈得挺顺利?你怎么还一副心事重重、刚失恋的德行?”
不知哪个词触动了陆乾,他猛地抬眼看向刘骋,那眼神锐利得让刘骋一窒。
片刻,陆乾又低下头,默默给自己又倒满一杯,再次一口灌下。
“你别
喝这么快啊……“刘骋给他添了点菜,“吃点菜,哥俩慢慢喝。”
陆乾沉默着吃菜,面上已浮起明显醉意。
“不是吧你……真被我说中了,失恋了?”刘骋想想觉得离谱,“你不是上次同学聚会时才说,你暗恋的人要结婚了?你这是……又为别人失恋了?”
“如果,”陆乾答非所问,自顾自地开口:“有人亲了你,又跑去找她未婚夫,是什么意思?”
“wok,”刘骋刚喝下的酒喷出半口,“你、你你你,你追的是那个订了婚的暗恋对象???”
陆乾回眸,目色沉沉盯着酒杯。没有否认。
“不是,谁啊?陈婧??”刘骋又摇头,不对,喻妗已经明确跟他说不是陈婧。
他震惊着喝了口酒压惊,觉得简直天方夜谭。
看着陆乾此刻毫不掩饰的颓然,又是气愤又是不解,“你知道媒体怎么夸你吗?金融圈顶级钻石王老五,多少大佬想招你当女婿!不管你去哪个饭局,人家小姑娘眼睛都黏你身上!凭你这条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刘骋痛心疾首:“你干嘛想不开,非要追个……名花有主的?”
陆乾也不知道有没有听他说话,看样子像是已经半醉了。沉缓地又深吸一口气,他再次拿起酒杯,给自己倒酒。
刘骋知道他酒量,忙伸手挡住他酒杯:“酒杯虽小,三杯也够你醉的。”
陆乾满眼醉意,苦涩不甘:“呵……小、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