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煜正在帮着品字,他细细看过两幅风格迥异的字体,评价道:“苏伯,陈伯,这两幅字各有千秋。分别出自现代书坛两位大家——周砚农先生和谢云舟先生,路子不同,但都登峰造极。”
苏岑趁着沈卿煜开始忽悠,借着陆乾高大身形遮挡,开始眼神乱飘。
她此前对伯父收集的东西不感兴趣,因此进来此处的次数屈指可数。
书桌有一、二、三……六个抽屉。能放的进文件的,大约有三个。
保险柜在哪里?
她想要靠近书架方向,脚步刚一动,身前的陆乾便随着往那头走了几步。
她顺利挪动到看得到书架全貌的位置。
只是,从这个角度观察保险柜,未免太明目张胆。
沈卿煜忽然举起字轴,所有人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换了个方向,苏岑得以行动。
他放慢语速,缓缓道:“苏伯,您看这幅第一幅,笔力雄健,结构严整,深得颜筋柳骨之妙,这扑面而来的庙堂正气,恰恰是周砚农先生那派最推崇的法度之美。”
苏岑的视线细细瞄过书架,除了伯父常看的书,和一些花瓶摆件,没有文件类物品。
她想仔细看看那个保险柜,却发现某个伯父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大概是好奇怎么一个小姑娘也对这些感兴趣,听得全神贯注的。
她挪开视线,假意听沈卿煜说话。
陆乾挪动两步,极其自然走到沈卿煜身旁,替她挡住那道视线,她松了口气。
“而这一幅,”沈卿煜余光扫过苏岑的位置,将另一幅字轴拿起,又换了个方向,方便苏岑活动,他继续缓声点评:“这幅则行云流水,意气飞扬,那种随性挥洒的灵动,正是谢云舟先生最喜爱的以书写意的飞天神韵。”
苏岑视线下滑,保险柜嵌在书架靠窗那侧的下方柜体内,是九宫格密码锁。
“我认为,苏伯和陈伯的喜好正好贴合了这两种风格,陈伯做事踏实正统,有条不紊,因而更欣赏周砚农先生正气方刚的字体,而苏伯伯,我听说您一直向往潇洒自由的田园生活,因此您更喜爱谢云舟先生飘逸的字体,就不足为奇了。”
“说得好!”苏鑫林感慨不已,“老沈,你这儿子可真是不得了啊,眼光毒辣,口才了得!”
沈卿煜几段话,引得几位叔伯哈哈大笑。苏岑也在心中对沈卿煜多了几分敬佩:说话能力真是种艺术。
苏鑫林
转着手中木菩提,连连感慨:“威尔登项目是我一直想尝试的文化融合创新项目,也要感谢几位老朋友的大力支持。现在看到反响这么好,我感觉自己的工作没有白费,这几十年工作也圆满了。”
“小沈说得对啊,现在我也不想别的,就想着一家人能健康,开心,我早点退休,种种田,喝喝茶,这样就很好!”
几人又是一阵调侃。
徐昕然终于出现,带着一阵风推门而进,“老苏,吃饭了。各位朋友,请移步餐厅吧?”
说着,她便领着沈群率先前往餐厅,身后几位叔伯跟上,苏岑和陆乾也出了书房,却在出门拐角,一把拉着陆乾进了杂物间。
“嘘。”
她耳朵贴上门扉。
苏鑫林、沈卿煜和另一位伯父的脚步稍滞,留在最后。
那道陌生的声音刻意压低,询问苏鑫林:“老苏,你这几幅字……哪儿弄的?”
苏鑫林笑得坦然:“这都是赝品,仿的,我让昕然帮我买着玩,我不买真品。”
伯父轻“啧”了声:“老苏,我们之间,说这些?我看过这么多字画,你这两幅,肯定是真的。”
“真的?怎么可能?”苏鑫林语气明显一顿,急促问沈卿煜:“小沈,你看得出吗?这不是真的吧?你伯母跟我说就两百一幅。”
沈卿煜顿了顿,许久他才说,“王伯,请您先去餐厅就餐,我和苏伯聊聊。”
一道脚步声走远。
苏岑听见沈卿煜的声音,在门后犹豫着响起:“伯父,这些……确实是真迹。不仅这两幅,在我看来,您书房里,就没有赝品。”
“什么?!”苏鑫林震惊了,满腔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昕然跟我说,都是三百五百……”
他的声音渐渐沉下去,沈卿煜轻笑安慰,“伯母大概是怕您怪她乱花钱,但又想让您开心吧。回头问问她,也许是误会呢。”
两人说着,逐渐走远。
苏岑从储物间探头出来,走廊已无人。
她拉着陆乾轻声走到书房门口,沈卿煜留了门,没上锁,她拉着陆乾再次进入书房。
不敢开灯,陆乾帮她打开手机手电。
苏岑飞速打开所有书桌抽屉翻找,里面除了日常笔墨纸砚和书法字帖,并没有什么文件和信件。
她紧张得手心出汗,呼吸急促,微微发抖,视线落到保险柜上,“那就只能试试保险柜了。”
陆乾将灯光打上保险柜,声线平稳:“可我们不知道密码。”
“死马当活马医吧。”苏岑蹲到保险柜面前:“生日什么的试试看。”
她先是试了伯父的生日。
错误。
又试了徐昕然和苏语晨的生日。
错误。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