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乾像是收到鼓励,短暂离开,抬头看了她眼。
苏岑别开眼,这种时候,仍是受不了他这样直直的眼神。
“能继续吗。”
陆乾声音只剩气音,眼神迷离,像是真从她身上喝到了酒,而他不胜酒力,醉得理所当然。
苏岑抬手,遮住眼,露出半张红透的脸,咬了咬下唇,留下个泛白的牙印,“我也没让你停了啊。”
她听见陆乾轻笑,低低说了声,“好。”
他又吻了上来,在令人脸红心跳的吻声中,她听见他说了句让她恨不得原地爆炸的话:
“苏岑,你和上次吃的草莓好像。”
“都是奶香味的。”
苏岑受不了了。
她长臂一撩,伸到床头柜,关上了灯。
……
苏岑觉得袭击头脑的热能过高,已然发出即将烧断理智的警报,于是手下捏住了他的同样滚烫的耳朵,“下次吧,今天先休息。”
陆乾便停住了,“好,慢慢来。”
最后苏岑将人拉起来,拉到面前,亲了亲,而后心里惦记着要起床回房,却一歪头,昏沉地睡过去。
半夜睁眼,发现自己仍躺在陆乾床上。想动,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陆乾不在床上,洗浴间的灯透过磨砂玻璃传来,里头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持续了很久,她迷迷瞪瞪一直没睡着,直到身旁的床往下沉了沉,才重新带着她一路沉到梦境底端。
次日,苏岑醒来时,身旁已无人,清清凉凉,像是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接下来几日,天公似是发了狠地燃烧热量。
苏岑也越发不爱出门,整日窝在画室,趴在手绘板前画画。
那幅“双桥云河”已经彻底完工,陆乾安排了工人拖去办公室悬挂完成,拍了张照片,发回给苏岑:【挂好了,行政让我验收,请苏老师看看,需不需要调整?】
苏岑笑了,敲字:【你是甲方我是甲方啊,让我验收?】
L。Q:【画家和画都太完美,我给不出意见。】
苏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陆乾这人,即便是颇有些夸张的赞扬,他一说出来,却叫人觉得他是真心且郑重的,因此让人很受用。
她想了想,回:【你这话说的,我要是信了,很难不飘飘然啊】
陆乾不遗余力地夸她:【以你的水平,早该飘了】
【怎么还没飘,是我夸得不够?】
苏岑发现了,陆乾看上去像个冰山,跟他熟了之后,他尽说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自己却一点儿也不尴尬,信手拈来,一说一串。
【像气球一样,飘得太高,炸掉怎么办?】
陆乾那头“正在输入……”了一会儿,才发过来:
【我接着你。】
苏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会,摸了摸脸颊,将手机覆在桌面上,又用手扇了扇风,这才重新开始画画。
这段时间,她又陆陆续续发布了些短小的故事,网上得到的反响不错。
每篇的人物情绪都更加到位,故事冲突也明显了些,靠小故事吸引来的粉丝,也逐渐多起来。
出版社那头见起势不错,便催她开始着手画长篇故事。
她有些犯难,冥思苦想几天都没想到很好的长篇故事,也不知是因为想故事用脑过度,还是别的原因,失眠的症状又有些卷土重来。
下午,实在画不动了,她想找找灵感,从画室起身,晃荡到了书房。
再一次,视线落在那本《窄门》上。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拿起那本书,不再走马观花,而是认真翻阅起来。
一个下午,她窝在书房沙发上,看完了这本书。
在书封底内页,她无意中发现了书上唯一的手写痕迹,两行行楷的钢笔字,字体苍劲有力,是封底那句话的摘抄:
因为抱着与你重逢的期待,
在我眼里最险峻的小道也总是最好的。
这个字体,她很熟悉,是陆乾的字。
陆乾高一刚开学,就被语文老师单拎出来点名表扬,说他字写得好,让大家跟他学。
班上画黑板报时,喻妗也偶尔请他去写字,苏岑只负责画画。
后来,老师让他上台分享练字心得,他却说他的练字方法比较偏门,让大家不要学。
他站在讲台上一脸冷拽地说,练字只要记住“三个五”就好:“五块钱字帖,每天五分钟,坚持五年。不可能写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