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当时刚睡醒,睡眼惺忪地看他,和他视线撞了个正着。
只觉得学霸就是学霸,方法论一套一套的。
手指缓慢摩挲过这句话。
他很喜欢这句话吗……
这两句话很美,可小说却写的是个悲剧的爱情故事。
是写爱情,却又远不止是爱情。
苏岑看的认真,楼下门响也没听见,直到陆乾敲响书房门,她才从书中抬头:
“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嗯。”陆乾正顺手松开领带,眼中有丝疲惫,动作却因为带起手臂上的青筋和肌肉,而显得格外性感。
他声音微哑,喝了口水,“在看书?”
“是的,最近有点失眠,换换脑子。”苏岑晃了晃手中的书,问他:“你也很喜欢这本书吗?”
陆乾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还行吧。怎么,你很喜欢?”
苏岑歪头,想了想,说:“我觉得这个故事好悲剧啊,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却怎么都没能在一起。”
她合上书,和陆乾分享自己的读后感。
杰罗姆眼中的阿莉莎是完美的,炽烈地靠近,却被阿丽莎反复推开。
“我觉得阿丽莎反复推开杰罗姆的理由有很多,最表层的是她的信仰。就是这书中说到的,通往永生的路是一扇容不得任何拖累的‘窄门’,她为了自己,也为了深爱的杰罗姆,为了理想,抛弃爱情。”
“家庭的影响,让她觉得自己不配被爱,总把深爱的人推给妹妹,这也是一方面……”
“可另一方面,我总觉得,她在恐惧……”
“哦?”一直认真听着的陆乾开口应她,“她在恐惧什么?”
苏岑将书平放在腿上,凑近他的鼻尖,看进他的眼底:“恐惧杰罗姆对她的神化。”
“喜欢一个人太深、太久,会在脑海中一遍遍勾勒她最好的样子。久而久之,离真实就越来越远了。她担心,杰罗姆爱的是那个脑海中虚构的完美的形象,两人若是真在一起,渐渐揭开生活本身的模样,便会变得因琐碎而不堪。”
“所以,她说出了那句‘我深刻地爱着你,但却绝望地承认,当你远离我时,我爱你更深。’”
她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进陆乾的眼中,勾着他的眼神,不让他躲。
“陆乾,暗恋……好像也是一种这样的距离。尤其是持续了好多好多年的那种。”
“会不会,靠近了之后,反而就发现其实没那么爱呢?”
陆乾回望着她,许久,他说:“没有发生的事,就连作者也无法解答。反而是这样预先的恐惧和担忧,让阿丽莎提前推开了杰罗姆,很可惜,不是吗?”
“确实,挺可惜的。”苏岑放下书本,站起身,“看来,你也很喜欢这本书,看过很多次吧?”
“看过一次。印象也不是很深了。”
苏岑举起快被翻烂的封面,“你管这叫只看过一次?都翻成这样了。”
“可能搬家搬得多吧。”陆乾起身,走到换衣间,去换家居服。
搬家这么多次,还一直带着,还说不喜欢。
“哦,对,我过来除了看书,还有个问题想问问。”苏岑靠近半开放式的衣帽间,瞥见已经褪去上
衣的男人,又猛地转开身。
心中默默唾弃自己,怎么现在看到他这样,还是不好意思。
“什么问题?”陆乾的声音伴随着衣料摩挲。
“就是……那个我高一家长会时,塞给你的那本设定集……不知道你还有印象吗?虽然我知道你大概率早就丢了,但还是抱着一点点希望来问问……你有没可能还留着呢?”
“设定集?找那个做什么?”陆乾声音随着脚步声靠近。
想来他换好衣服了,苏岑睁开眼,却被烫得又匆忙躲开。
他换上了泳裤,外面裹着件松垮浴袍。信步往外走,看样子是去游泳。
苏岑跟在他身后,“就是,最近想故事有点卡,想看看以前写的东西,找找灵感……”
陆乾下楼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回头看她:“抱歉啊。都快十年的东西,恐怕找不到。”
“哦……这样。”苏岑停下脚步,扶着扶手,敲了敲,“好吧,那算了,我重新再想。”
手机震动,对话被打断,苏岑掏出手机,接起喻妗的电话。
陆乾见她听电话,回身继续下楼。
苏岑往回走,回到画室。
“苏大画家,忙什么呢?”喻妗的声音拖长着尾音,“最近好无聊啊,出来玩吗?”
“好啊。”苏岑想了想,“正好,我想给我的故事采采风。”
俩人闲聊着,喻妗问起她和陆乾的同居生活怎么样。
“上次他把你从我这儿接走之后,也没见你再来和我汇报了。”
喻妗嘟囔,“你们俩都是不发朋友圈的闷葫芦,我完全不知道你的动态!”